“奎宁”疑案的真相


■ 闽岭 一鸿

在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作战中,红军缴获了一批宝贵的西药。其中几种药瓶上的标签已经脱落,从外观和气味判断,极似当时部队急需的抗疟疾药物奎宁。由于疟疾在军中肆虐,军团卫生部未作深入检验,便将这些药物迅速下发使用。

军团部最先领到药品。正患疟疾的机要科黄科长和警卫连指导员立即服用。不料片刻之后,两人竟出现强烈异常反应:心跳剧烈、情绪亢奋、胸口灼烧、恶心难忍,随后更如失控般冲出房间,在山坡上疯狂奔跑、抓挠胸口,形似癫狂。

这一突发状况立即引起震动。在战争紧张、敌我斗争复杂的背景下,有人怀疑是“AB团”或敌人内奸在药品中下毒搞破坏。保卫部门迅速介入,追查链条从直接发药的军团部医生游胜华开始——他是红色卫生学校(前红军军医学校)毕业的专家,党员,贫农出身;再往上追溯至军团卫生部医务主任戴济民,他是红军攻占吉安时动员参军的前私人诊所医师;最终查到卫生部部长姜齐贤,此人原为国民党军中校医官,被俘后加入红军,嫌疑似乎最大。

一时间,相关医官人人自危,气氛凝重。关键时刻,负责调查的聂荣臻冷静分析,亲自查验药品,最终确认这是一起误将吗啡当作奎宁使用的药理性事故,并非人为破坏。

真相大白后,指挥员不仅澄清了嫌疑,还以此为契机建立了严格的药品检验制度:今后所有无标签缴获药品,必须经专业判别后先进行动物实验,确认安全方可临床应用。他对一度被怀疑的同志们说:“接受教训,不要多心。我们的保卫工作,既要打击坏人,更要保护好人。”

一场可能酿成冤错案件的“药品风波”,就这样转化为一次深刻的制度建设和思想教育。它让红军上下更加认识到:在革命斗争中,科学精神、调查研究和保护同志,与对敌斗争同样重要。一只没有标签的药瓶,映照出的不仅是战争年代的艰苦条件,更是一支军队在成长中逐步建立的理性、人本与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