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有痕读书乐


□ 戴春兰

偶尔整理书柜,翻出几本笔记本,不觉细细察看,泛黄的纸页散发出时光迷人的馨香。这是我积累的读书笔记本:初中时刚学练庞中华字体,工整而拘谨;师范时练行楷,连笔中带飘逸;工作后字更像行草,有几分豪气。罗兰的散文、宗白华的诗、《南方周末》的新年献词……一行行,一篇篇,宛如播撒下种子的田垄,出落得格外清秀规整,多年后还令我捧卷痴笑——真好!虽憾时光飞逝,幸好流年有痕,让我撷取朵朵春花珍藏在生命之树上!

我是极爱读书的。曾听闻古人读书有“三上”,马上、枕上、厕上,当时不觉莞尔:自小,我读书也有“四上”,是路上、枕上、厕上、桌上。边走路边看书,曾经摔掉半颗门牙;边吃饭边看书,只夹面前的菜,茫然不知饥饱;如厕时捧着书,及扶着墙出来时两脚酸麻不已;睡前读书甚至比看连续剧更入迷,直到双眼酸涩得睁不开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梦里竟还常常演绎书中的情节……

初中时,女生流行读琼瑶,我扫了两页便丢开,拿起男生们传阅的《金庸全集》爱不释手。曾在所谓的“杂科”课上偷看被缴了书,因我是教工子女,老师把“罪证”还给我父亲,幸好父亲翻阅一下,大约觉着无甚关紧,转手又还给我。结果,等下节课,老师往往又缴到这本书或下一册,真真哭笑不得!师范时的同学现在还常取笑我,当年我手头竟有五本学校图书馆的借书证,管理员蓝老师故作不知任我借阅,还把因破旧已不外借的《飘》借给我。我在熄灯后打着手电连看两遍仍意犹未尽,还借来续集《斯嘉丽》再看,却抱怨貂续狗尾……我感激生命中遇到如许宽容的引路人,没有如《红楼梦》中一般又打又骂又烧,强制扼杀阅读的萌芽。时至今日,我也常在课内课外缴到孩子偷看的闲书,如果不是不适宜的网络文学,我一般也笑笑就还他了。

旁边还有几本日记本。其实我动笔本无定数,说是日记,可能是周记、月记,有话则长,无话刚短,因为秘不示人,所以能毫不掩饰地坦露自我。有小学二年级的,认认真真地记录着:那年秋天,我看到附小后门边的桃花又开花了,很奇怪地想:难道桃花忘了它春天已经开过花了吗?也有师范时写的幼稚小文,居然也敢在宿舍“卧谈会”上大声朗读,让“十二朵金花”笑得花枝乱颤。这应该算是我最早“发表”的作品吧!

毕业后在凌志学校任教时,我和一群趣味相投的师生一同创办校刊《绿野风》。我们煞有所事地征稿,四处采写身边美好的人、事、景、物,为交稿子点灯费脑,自己配图、印刷、装订,纸张稀薄,文字稚嫩,装订拙劣,不在乎从无半文稿费,却珍而爱之地收藏至今。

书读得多了,脑子里就自然而然地汇聚起文字的河流,汩汩地要流淌下来,自此心甘情愿地爱上了文学。在每一日工作之余,当人家吆五喝六大啖山珍海味时,当人家气定神闲尽情休闲娱乐时,我像修道士似的忤在电脑前艰难地“爬格子”,一遍又一遍地写啊改啊。不望成名成家,不期几多稿酬,只为追寻一个彩虹般绚丽斑斓的梦。敝帚唯自珍。翻看从前的作品,瞧瞧这篇,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当时是如此情景、那般心情,如口含橄榄般回味无穷。虽然投稿大部分只能“泥牛入海”,难得发表时那份自得,整个身心还真能舒展到无穷的大。

也因此结识许多文友、老师,聆听真诚的教诲与指导,高谈阔论读的书写的文章,游览奇山异水激发写作灵感,互相扶持互相提携,那一份真情与温暖,让平凡的烟火日子活色生香。

生活有曲折有平坦,心情有愉悦有难过,只要有书有文有友的陪伴,便隔开了与喧嚣尘世的距离,如同一幅水墨丹青,山寒水瘦,自有秋水长天的开阔与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