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髻山抒怀
□ 杨晓松
站在村庄家门口向右远眺,绵延群山中有一巍然耸立者,这便是双髻山,亦名文笔峰。因其远观“重岗重岭,双峰挺秀,形如发髻,尖削似笔”之故耳。
耐不住好奇与迷恋,呼朋唤友,登双髻山。或徒步,或开车,或白天,或夜里,皆可。但我们更享受徒步的乐趣,而且几次,是晚上出发的。
登山的路,是当地村民进山砍柴的黄泥路,或石头小路,蜿蜒曲折。小路两旁的树木和芭蕉树,郁郁葱葱,几分阴森恐怖。加之夜间跋涉,手电微弱的光,抵不过浓墨的黑,照出不大的亮,常投影一些奇形怪状来,男生恶搞,女生大叫,倒是平添了几分刺激和害怕来。愈临山顶,山风愈劲。天光也逐渐放亮。葱郁的树木不再,目之所及,都是些低矮的灌木、草丛和嶙峋怪石。终于到达山顶,穿过石门,坐落在山脚的双髻山通宝寺,背靠峰峦,前拥池塘。山高人为峰。站立山顶,苍苍茫茫,顿生感慨,让人豪迈起来。再看山石,最是奇特,如削如劈,任由想象。只是常常,漫天无际的雾岚,一团紧接一团的雾岚,朦朦胧胧,隐隐约约,一切都罩在纱巾中一般,看不真切。
忽然,莽莽群山中,传来由远而近歌谣的声音。
“革命哪怕费心机,山做床板树当被。干粮没了吃野果,坚持游击不怕饥。”
这歌谣,歌唱的不就是三年游击战争的历史吗?歌唱的不就是这座英雄的双髻山么?闽西,是一块光荣的红土地。双髻山,是一座英雄的山。
中央主力红军长征后,国民党先后调集了八个主力师及地方民团十余万人“清剿”闽西各地的红军游击队,实行了惨无人道的“五光”“十杀”政策。闽西,到处是白色恐怖的阴影。
首当其冲,便是廖海涛。1935年5月,地方民团围剿溪口大岭下,抓走了廖海涛的母亲、妻子和儿子。敌团长李佩琼写信劝降廖海涛,廖海涛把信撕了粉碎,挥笔写下“只有铁骨铮铮的共产党员,没有屈膝投降的布尔什维克”。气急败坏的反动民团,烧了他的房屋,杀了他的母亲和妻儿。
面对严峻的革命形势,谭震林、邓子恢率领红军从江西突围而来,在永定与张鼎丞汇合,1935年4月,成立了闽西南军政委员会。一缕星光亮了起来,那是人民群众希望之光。1936年初,张鼎丞、邓子恢转移至双髻山后,同谭震林等决定,将游击队改编为第七支队,分散隐蔽在双髻山周围。双髻山,成为闽西游击战争的中心。
依托双髻山的有利地形,他们积极发动群众,保护群众,寻机打击敌人,袭击地方团匪,保存革命力量。1936年8月6日,杭代县第七支队在廖海涛的指挥下,联合太阳区和永定太平区游击队,成功地火烧大洋坝炮楼,有力打击了当地反动势力。8月8日,又偷袭了溪口伪乡公所,鼓舞了人民坚持革命斗争的信心和决心……驻扎闽西的敌军和反动民团恼羞成怒,无数次地袭击游击队住地,大肆搜捕游击队战士和革命群众,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强迫移民并村,血腥屠杀,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莲塘惨案”……人民群众如山的意志非但没有屈服,反而有更多的革命群众冒着生命危险,为游击队送米送菜,置办油盐药品等物资,甚至深入敌占区打探敌情,传送情报。
闽西南军政委员会领导军民与敌人展开的英勇斗争,就这样成功地牵制和消耗了国民党军队大量兵力。1937年2月7日,毛泽东在延安听取方方汇报闽西南三年游击战争的情况后,赞誉道:“你们坚持了三年游击战争,保留了这么多干部,保留和发展了部队,保留了20万亩土地,保卫了苏区广大群众的利益。你回去问候张、邓、谭各同志好,你告诉他们,你们三年的苦斗有很大的功绩。”
巍巍双髻山,滔滔黄潭水。清亮的歌谣又响起来——
“韭菜开花一杆心,剪掉髻子当红军。保佑红军万万岁,妇女解放真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