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春英

武平县中山古镇的每个角落都留下我童年的足迹。

奶奶的娘家在新城村，记事开始奶奶经常带我去，满四合院子都是舅婆的孩子让我分不清。舅婆家办喜事，母亲经常打发我跟着奶奶去，跟着奶奶走多了路，于是给奶奶留下“我小时候最会走路”的印象。

外婆从城中村嫁到老城村。母亲经常把我放在外婆家，外婆带我到街上顺便回娘家看看，跟着外婆穿梭在中山古镇的每一条街巷。最开心的是小姨会带我去看电影、看戏。每一场电影和戏都是爆满，电影院有守门员，有些淘气的男孩子总会趁守门员不注意时，溜进去，没溜进去的男孩们在等待机会，“偷渡”进去的男孩子们在里面不断招手暗示同伴，电影院周边都是孩子的嬉闹声，热闹非凡。

我外婆家大门对面的一个中年圆脸妇女，我每次到外婆家都会遇到她，她每次大声喊我“上坑兜人出来了”，她从来得不到我的回应，她会说“上坑兜人不应我”。母亲提醒我叫“大舅妈”，我依然不理睬她。直到我出来工作时，她送孙子入学看见我才会亲切地叫我的名字。每次听到她叫我名字，我都会想起她当年喊我“上坑兜人”的情景。

父亲当年退伍以后在镇里工作，带我走的地方就更多了。小时候，父亲带着我在古镇亲朋好友那儿喝茶和小酒。我在一旁等待，父亲则认真看广告信息，这是我最无聊的时候，因为我还不认识字，不懂父亲在看什么。甚至父亲会从镇政府特意走到车站看通知、公告什么的，看完返回，接着带我去看书看报，直到太阳下山。

第一次去武平县武东镇，感觉好遥远。

我在古镇工作时，认识了我家先生。我们在老城红房子成婚，结婚那天来了许多武东亲戚。平时会有武东的亲房来我们家住上几天，有的找公公看病拿药。第一次去武东是1998年，由于住在县城的奶奶回去武东，周末我独自回武东看奶奶。一路山清水绿，风景秀丽。蜿蜒的黄泥路贴着山，一边是深水库，到了老家一片竹林跃入眼帘，空气独好。回到武东，婆婆告诉我：“那是六甲水库。”我曾听过其名，顿时感觉不那么陌生。纯朴的亲房们无比热情，问暖问寒，让我真正有了回家的感觉。一坐下来，亲房就和我说这是自己的家，对我讲起家族的历史、古今变化、人情世故，让我成家以后第一次感受到在婆家家族的氛围和人情温暖。虽然第一次回武东感觉远，但后来也没感觉有多远，因为那是先生童年走过的路。

先生的童年基本是在厦门、永定和中山度过的，闽南语、永定话说得溜，刚来厦门时同事们以为他是永定人或者闽南人。由于我们来厦门之前全家一直在中山工作生活，先生12岁时第一次跟着父母从县城走路回武东，还去过六甲大姑家。当年步行7个多小时的山路，那条回武东的路，先生一直记忆深刻。

印象古镇，朦胧武东。也许武东缘、古镇情，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