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玉宝
■郭黎春
灯笼高挂春联红,古厝喜庆韵当浓。
正月初七春和日丽,你搬张木凳倚坐门旁,地里收成的姜被切成薄薄的片,疏疏朗朗铺于门前,像块短绒毛的长方形图案点缀灰坪。姜片接受阳光普照多日已微卷,色泽由新切时的亮黄褪成浅褐色,空气中弥漫着姜香。可以收拾装袋了。
你眉眼含笑,思明日该如何把这些带着家乡气息的姜片装入新年出发的行囊;你幸福洋溢,回想着多年来在外打拼的子女用家乡的姜与艾草煮水泡脚解乏除湿时享受的笑靥;你嘴角上扬的弯钩有如门前那塘弯月水,流畅滋润。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一种被子女需要、认可的满足和乡愁情感的牵绊。
古厝大门敞开着,一行人很自然地从边落贴着“福星高照吉祥地,财源广进富贵门”春联间走进屋,穿过玉宝路30号的富贵门走进了玉宝村这片吉祥地,寻常得像是回家。
一声“新年好啊!”迎来主人“大家新年好!”的回应,此时主客更像是村里拜年串门的邻里。
你不知道我是谁,而我也不懂你名字。但你依然热情地招呼我们入座喝茶。一式高山流水,盖碗里自制的山茶条索缓缓舒展,黝黑里露出微青,茶香飘满厅堂,也飘进来客心里。
城里住着高大却狭隘的蜗居,对门互不往来的淡漠与自我保护,心被层层包裹,温情无法进门。哪敌眼前家家户户敞开大门迎客的松弛温暖!
相传该村原名易婆村,古时由一易姓妇女开辟。明初,董万五郎的次子董胜荣从董邦村迁居至此并逐渐取代易姓原住民,形成今以董姓为主的村落,后雅化为玉宝村。
我知道玉宝村几为董姓,不曾想他乡遇同乡。原来600多年前我们都是曹溪人。
提起吉星堂你深以为耀。村内现存的16座明清古建筑中属吉星堂规模最大,村内仅存的两根石旗杆立于池塘水中,此景独有。来玉宝必到吉星堂打卡。半月形池塘中两根5米高的石旗杆形制完整,雕龙刻字,诉说着族人的荣耀。一根于清道光十二年(1832)为贡生董金标所立,一根刻字已模糊,只知立于清咸丰三年(1853)。但这并不影响其鞭策后人刻苦读书、获取功名的向往。
你说,来玉宝一定要去村东南的古树群看看,那里有32株百年以上的细柄蕈(xùn)树,最老的一株“树王”约450岁了,是村民们的祈愿树,很灵。
民间流传的俚语:“易婆的木桶,罗畲的鼎盖”,是对传承了上百年的玉宝箍木桶老手艺的高度赞誉。其在1950年代颇负盛名,木桶远销至漳平、华安、南靖等县城。你说,你也会这手艺,只是塑料、不绣钢等各色材质桶取代传统木桶,如今只有在村农具展示馆内,还可看到各式不同的秧桶、收谷桶、酿酒桶、盖桶。手艺无用武之地自然面临失传。
在“欢迎常来玉宝”的软语中我们返城,心是满满的暖意。樱粉李白笑脸相送,村中左邻右舍的萝卜丁从切刀下跳落簸箕欢快起舞,水塘里倒映的一杆杆吊杆菜随风轻拂。明日,你也将带着乡土味奔赴儿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