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理发师
□ 陈文东
疫情期间,我都没敢出门。时间一长,头发也就跟着长了。信息化时代,吃的用的都方便,手指头点一点,很快就有人送货上门,每个人都仿佛生活在童话世界里。可是,头发长了就不好办。你总不能把头寄过去,或者出钱请人家代你去理吧。以前从来不是问题的问题,现在居然成了一个大问题。真的被张爱玲的话说中了:“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人间,没有谁可以将日子过得行云流水。”
几次想出去理头发,都被妻子拦住了:“还是忍一忍吧。”又过几天,更长了,实在受不了了。我这人,不知怎么搞的,头发一长就睡不着觉,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真的该去剪了。
正要动身,妻子又拦住了:“索性我帮你剪一剪吧。”
“这个就别开玩笑了。”我淡淡地说。妻子是个拿针头的,扎针、吊瓶肯定没问题,她这话,分明就是说着玩的。我心里这么想。
“试一试吧。我到理发店时,观察过她们怎么理头发,感觉并不是很复杂。”她有点自信。
“还是算了吧,就别拿我的当实验品了。”我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爱整齐的人,比较注重形象。我总觉得:一个人衣服旧一点、档次低一点都没关系,但是,一定要干净、整齐,这既是对待生活的态度,也是对人生的一种尊重。
“真的没问题。”她一直坚持着,她是个现实主义者,凡事追求简单。不像我这个理想主义者,总要把问题考虑得周全些、周全些,再周全些。
“满意了,你给我20元,理发店的工价。如果不满意了,我倒贴你200元。这样可以了吧?”我笑了,我还能说什么。
于是,我们一起到顶楼平台上,准备一边晒太阳,一边完成我的“头顶大事”。我搬凳子,她拿来剪刀和梳子。正在着急用什么当围巾时,我来了灵感。立马找来一张大报纸,折成两半,用剪刀在中间裁出一个半圆形,再展开报纸,套在脖子上,一件围巾就有了。
她拿起剪刀,是医务人员使用的那种,认真工作了起来。看她那么淡定,我也就不担心了。
一阵风吹来,两面报纸像两只翅膀一样舒展开来,充满诗意。突然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天使,又感觉是某个童话故事里的角色,滑稽极了,不禁噗噗笑了起来。她问我笑什么?我没回答。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折腾,终于把头发理短了。她开心地说:“好了。推平旧世界,亮出新天地。”心想:糟糕了,肯定被剃光头了。赶紧伸起手,一摸,还好。后来,照了照镜子,总体评价是:我这张还算可以的国字脸,既没有被辜负,但也没有被优待。她没挣到20元钱,我也得不到200元,大家扯平了。
终于领悟到:每个人,都存在着无限可能。如果不去逼一下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优秀。正如一位女士说的:有人心疼我时,矿泉水瓶都拧不开;等到没人心疼我时,桶装水都扛得起。所以,没什么行与不行的,生活需要我们坚强的时候,我们就要坚强,哪怕是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