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远河

1

青草疯长

撞响岩石上蛰伏的时光

依依不舍的鸟群

沿着春天而飞翔，衔来

时间垒就的一簇安详

佛音回响，抖落

在神龛上附着信徒的祈望

2

蛟湖的水，静若四季

随定光佛的坐姿一起

伸入石头的缝隙

晨曦到日暮，你稳如狮影

在土地上鱼贯而行，信念

在流年里，生长似梵音

把人们的一腔虔诚和热情

和石刻一起深入峭壁

3

在窟前敲响木鱼，人寺俱静

愿望在水池里成精，老僧

邀来头上的蜘蛛网，静坐诵经

时间的经幡随声音而远去

在命运的枝头站立

香火绕不过流动的四季

一阵风，就消失在了十村八里

4

神的故事，极易带我遁入禅定

阳光点不亮过去，只剩岩的背影

在我的仰望里耸入白云

传说还停靠在书里，或人们的

口中

栩栩如生地重新被燃起

可门前的湖却在时间里枯成

平地

没有岸再让过客泊栖，还有谁

在门口，整夜为他点亮叹息

5

许多年里，溶洞的泪顺苔痕而滴

人们经受不起那番大山的哭泣

在佛坛前口念咒语，长跪不起

如伏虎豆腐渣，

诚挚到长出红菌

在香火绕衾里，暗诵过去

心和狮岩一样吧，随时光而寂静

梦里总有阳光漫过自己

许命运一个春季

叶落

深夜，在街头遇上一场叶落

看时光悄悄在枝头熟透

昨日的脚步，将故乡关在远处

深居都市的游子

蜷缩在文字的孤独中，夜以继日

盘算每一场日升，或日落

再多泪光，也垦不开尘世的荒芜

方言像是往事，压在心底许久

只好借一通电话

在母亲的叮咛里寻回乡愁

此时的村庄，一定裹满月色

寂静里一定夹着几句父亲的

咳嗽

母亲将一搂乡音装入酸菜坛中

捎给远方的我

每嚼一口，我就吻了一次乡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