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浣

且看民国《长汀县志》的记载：“有城斯有濠。汀之有濠，自宋治平三年。郡守刘均西引西溪水入西瑞，出挹清，以汇东溪。明嘉靖五年丙戌，郡守邵有道改正之，未几复淤。三十四年乙卯，署府同知李仲僎重浚之。崇祯四年，扩城指濠为废地。九年变值作修筑费，而濠遂永废矣。今由小西门，入经三元阁下，古镇南门之官圳，即濠之遗迹也。”由记载可知，是宋代由西边的西溪河引水入西瑞门，出挹清门，汇入东边的主河道。这条古城濠，就是宋时的护城河。明代有疏浚，到崇祯年间扩城，拆去府城墙，郡县合一后，作为护城之用的城濠就作废了。但沟里仍有水流的，是由小西门入，经过三元阁下，流入古镇南门的官圳里。

至于古城濠早先的流向，当是过了古镇南门所在的店头街，便是一条而今叫民主巷的，然后就接上五通街了，再往外不远即是城墙。挹清门虽然没了，但由城墙下的出水口来看，大致仍可测出位置所在。咸丰年间知府胡肇智的《汀州浚城壕记》：“汀郡倚山为城，城内有壕，西城入，东城出，逶迤曲折，将五六里，名曰贯城壕，所以宣泄山水，疏通地脉也。其壕面宽者五六尺，窄者三四尺，两旁民舍鳞比，尘滓瓦砾以及污垢之物，无不于壕是纳，日积月累，阻滞不通，其甚者塞为平地。一遇大雨时行，所在水潦，城市之中，民皆病涉。盖此壕之失于浚治百数十年于兹矣，而其所以因循日久者，役重而费繁也。”这里所说的，是古城壕的阻滞不通，便得又一次疏浚引入城中的水沟。而今仍修复有一段，是由西边的正义巷经三元阁前，再接上东边的新新巷，通向古镇南门所在的店头街。

明代的引水入城，是在扩城后的城外，算是又一条护城河。除了护城，还可供居民用水及灌溉田地，功用不小。只不过西溪水流不大，引水由西向东，原来由北而南的河道就浅了。换言之，倘若水量够大，引水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是水量不够，河道就淤浅了。那引水入城的地方，原先修了一座水门，便于引水，地名也就相应地叫水门。而今水门没了，仍设水闸。过了水闸，沿堤岸修有一段栈道。再沿河岸走，有些地段便给阻住了，那是人家房屋的延伸，要么砌了墙，要么有栏杆。河两岸，大多砌了堤，但不完整。要是两岸的堤都砌完整，堤上有小路可漫步，路边栽杨柳，柳条拂着行人，该有多好。河两边些许空地，还有人在那里种植些蔬菜瓜果，其余的就长着杂草灌木小树等。往往是得绕着街巷走，再弯到水边来。

河道与街巷相交叉的地方，自然要有桥，便于往来。《汀州府志》城池卷记：“山川桥，在宝珠门外，通山川坛路，故名。”出了宝珠城门，再走一段路，就到了河边。城门外这一座老桥，两边的栏杆都发黑了。桥是石拱的，有两个拱圈，但只一个桥拱下有水流过，另一个桥拱快给淤泥塞满了。要建两拱石桥，很可能是先前的河道更宽，后来才变窄了。站在桥上，看桥下的水，缓缓地流。“独立小桥风满袖”，有风吹来，感觉更为凉快。因为空间开阔了些，不似那些房屋密集的街巷。再往下，又有高福桥、马屋桥，连起两头的街巷，一边仍是旧街巷，另一边则是新盖的房屋。河道下方，还有一座慈乌桥。据说是一个寻母不得的人捐建的，取乌鸦反哺之义。修桥修路，大都视为善举，这是要用善举来抚去内心的悲伤。过了此桥，水流就汇入主河道了。小桥流水，这些小桥及河边的堤岸若修整得好，有垂柳依依绿树掩映，也大可成一个休闲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