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厝·古树(外一章)


□ 万代辉

安溪青阳下草埔,宋元“海丝”冶炼场,炉渣、护坡、水塘、房址,呈现出一个时代的铿锵。七百年前余氏祖屋“谏草堂”在沉睡中醒来,屹立于绿色掩映的大山,日月不变,天空依旧,山风如昨。它曾垒石为础,夯土为墙;依山面水。先民撑一把火炬,照亮生活,日子是开门见山的苦乐年华。

或避中原板荡,士族衣冠南渡,筚路蓝缕的心在蛮荒深山得以安放。冶炼场边聚落联盟,开山拓土的意志坚如铁石。

余氏族人以山为伍,血浓于水,斗笠蓑衣草鞋,扯一下嗓门叫开赖以生存的大山;面朝黄土,房前屋后是寂寞开无主的春花秋月,日出月落则是柴米油盐的朴素操持。

一团青阳炉火,熏陶一副骨骼,百炼成钢。丰年一壶酒香答谢山川,五代同堂围坐取暖的炭火,瓜瓞绵绵抵御严寒,总有一颗飞翔于山外的心抵达波涛汹涌的彼岸。

草堂历经岁月风霜,和冶炼场慢慢老去,留下最初的恒心和毅力。门楣,已随风雨疏竹,只有那墙基沉默七百年,在覆盖的深土层里岿然不动。秋去春又来,留得住山中的一草一木,留不住时光荏苒;窑火炊烟的气息,余温尚存,温暖山的另一端;故土难离,迁徙的余氏依然在山上品味千年山水,厮守那团烈焰永生的精神魂魄展望未来。

千年桧树

华表山草庵前,一棵古老的桧树,风雨相伴成长,生命在千年时光刻下年轮的悲欢,每一段都是故事,让叶针以坠落的方式回馈大地,于悬崖石壁前自渡重生。

圆滑的枝干,删除那些风吹日晒的皲裂;深扎的根,在晨钟暮鼓声中匍匐入世。

一花一世界,山上的翠绿春风菩提。石磴步道,林间枝桠彼此作揖,鸟儿雀跃,看万里长空一片悠然而过的云彩,绝妙生动,那是天地间的默契风景,或是人生旅途的因缘际会。

一站千年,岁月犹如拂尘,擦拭红尘滚滚的纷扰。古寨、古寺、古井,刀光剑影的烽火远去,千百年间你来我往。桧树,千年集于一身,以灵魂的舞步,相拥周遭的不老气息,记录晋南赤土铺的迎风踏浪,也坚守前世今生的意浓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