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贵在精练
□江剑锋
所谓精练,即摄取事物的神理,“遗其外貌,以数言而统万形”,用最少的文字高度概括人类最丰富的思想感情。“艺术作品就是用最小的面积,惊人地集中了最大量的思想。”(巴尔扎克)作为写作的艺术,下面便谈谈常用的三种精练手法。
一、寓繁于简。这里所说的“繁”“简”,不是指所用的词语数目多少的问题,而是指所用的词语是否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和联想性,是否蕴藏更丰富、深刻的含义,能否启迪、引导读者对与某词语有关的含义进行联想。例如,杨朔散文里写四川的富源,将因宝成铁路的建成而运输到外地去:
“看看高山是怎样低头的吧。从成都往宝鸡去,自古是有名的栈道,山险路绝,用大诗人杜甫的‘关塞极天惟鸟道’的诗句来形容这一带,再恰当不过了。我们偏要穿过这样的天险,修起铁路,使四川的富源能够流到外地来。”(杨朔《走进太阳里去》)
这里用“流”字,就胜于“运”字,它不但和“运”的概念相联系,而且还包含着与此有关联的更为丰富的内涵:其“运”如“流”之迅速,如“流”之畅通无阻,如“流”之源源不断。
对上例“流”字的使用者和接受者来说,都是有赖于“流”与“运”之间的相似性进行联想。离开了相似联想,某些词语的使用,就不可能有如此的艺术魅力。
二、含蓄蕴藏。写作切忌直露,含蓄才能给读者言外之意,味外之旨,才能产生“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钟嵘《诗品》)的艺术效果。例如古人有诗咏老马:“齿长几何君莫问,沙场旧主早封侯。”当年骑着它杀敌的士兵如今已封侯做大官了,你说它老也不老?但诗中不著一“老”字,以无胜有。
三、以少胜多。所谓以少胜多,不是指所用的词语数目多少的问题,也不是指用词奇险诘曲,惊人耳目, 而是指“其事何长,其言何简”(陆时雍语),也即要使所用的词语达到黄庭坚主张的“点铁成金”的程度。例如叙事诗《木兰诗》,写花木兰积年累月的征战生活,只用了六句话:“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 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醉翁亭记》一文,语言的精练,概括的能力实在惊人。开头一句,就把滁州的环境特色,四周环山道出,又暗示醉翁亭在山间的幽然僻静之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山水之间。
此外,常见的复迭错综句式、回环句式,也都属于铺陈、渲染的表现形式之一。所谓铺陈、渲染,乃是另一种形式的妙笔,它和单调的重复式有着截然不同的内涵。精练和铺陈是一个写作艺术表现过程不可或缺的两种手法,它们之间,既相反,又相成,是密不可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