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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拾忆

□ 杨晓松
要不是一场小雨,雨天迷蒙的景致,就不会撑起小伞,独行在村庄的路上,也不会拾得纷纷燃起的一路回忆。
这里,曾经是一架稻草垛。村民收割完后,捆绑稻草,晾在架上,以留牛吃。那天,和同学一起,经过时,听到稻草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奇心促使我们要探个究竟。原来是一窝老鼠。为了驱赶这些老鼠,我们极尽顽劣,想到用火烧。当时,我们只想烧有鼠窝的那个稻草,哪知,被太阳晒干了的稻草,“呼”的一下,整个燃烧起来,不可阻挡。开始,我们手忙脚乱弄水浇泼,可哪里灭得了饥饿般的大火。见势不妙,我们一溜烟逃了。所幸,那架稻草垛只剩下一堆灰迹。
再往前走,是一口鱼塘。平日过往,总喜欢用扁平的石子,在鱼塘里比赛打水漂。要是遇到放水抓鱼的时候,我们就坐在鱼塘边等,双腿耷拉在鱼塘边,看一大塘的水缓慢地降下去。一大塘的水,哪是我们一时半会等得及的。要上课了,只好先去上课,可满脑子都是鱼塘,都是鱼塘里大人们抓剩的小鱼、泥鳅,或者河蚌等。终于等到放学,我们像战场上冲锋的勇士般,飞奔来到鱼塘边。水,早泄完了;鱼,也早抓完了。可我们不在乎,脱鞋、挽裤腿,伸开双手就摸。看到小鱼鱼鳍划过水面,我们就疯了样地追赶。直到天黑,才灰头土脸地回家。现在,这口鱼塘的位置,建成了村部。
快到村部小学时,要经过一条石头砌的台阶,共43级。当时村里没有公路,这条石头小路是进出村子的必经之路。一个老阿婆,经常挑着粄呀、馒头等食物,在我们上学放学的时候售卖。买那粄呢,方式灵活,可以钱买,可以用米换。我没钱,嘴馋的时候,就从家里偷些米,换粄吃。要是晚自习下课回家,我们几个调皮的男生,总先跑到石头小路上隐蔽起来,待女同学经过时,边吓唬“鬼来了”边扬一把沙子,在女生的尖叫声中,哈哈大笑回了家。
校门口,有一座单孔石桥。那时的我们极富玩耍的创造力。且不说跳绳、跳格子等游戏,连桥边上的黄泥坡,居然也可以成为我们嬉闹的场所,而且乐此不疲。我们找一根竹片,放在屁股下,就这样,坐在竹片上从路面滑到河底。有时,还驮一个人,胆更大的,驮两个人。有时,找不到竹片,就用柴火棍滑,因为柴火棍太硬,减震差,震得屁股直疼,哇哇叫了半天拢不上嘴。有时,也会发生“交通事故”,相撞一起,鼻青脸肿。但我们的快乐,就这么简单而生动。
桥上头,是一个倒“y”字形小溪,两条支流分别从两个自然村流淌而来,最后汇合在学校门前。那年月,没有膳厅,住校生从厨房端出饭盒后,纷纷来到这条小溪,石头是最好的坐处。年级越高,越往水源上头吃去。我不是住校生,因为新奇,总觉得,食堂的饭比家里香得多,于是,总想着法子从家里拿出米和饭盒,到学校厨房里蒸。
从学校出来,经过河边小路,就到了一处河滩。那时,黄潭河水缓且浅,我们常在那游泳。男女同学一起,或狗爬式,或潜水,或仰泳,不一而足。快乐,就这样容易满足。那时,老师也看得严,我们只能偷偷地去。但也有被抓的时候,罚站,打手心,再告诉父母。
河滩边,种着一排毛竹。路旁,疯狂地长着各种草。我们会摘下河边的鬼针草,甩在同学的裤子或后背上,那根根针一样的刺就粘住了,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拔干净。又或者,看到草丛里鲜红的茎和深紫的果实的商陆,抓一把,就朝不注意的同学身上扔去。那果实里殷红的汁水染得皮肤红红的。于是,“扑通”一声,跳回水里清洗去了。顽劣,是孩子的天性,而童年,就这样丰厚饱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