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娴

几场春雨过后，屋后的菜园里长满了艾草。嫩生生的，一簇簇煞是喜人。

母亲把鲜嫩的艾叶摘下洗净，用香油清炒，作蔬菜食用。虽说味道涩些，却青香饶舌。心血来潮时，母亲也会采来做时令点心：把洗净的艾草倒入沸水里焯去涩味。之后捞出放入冷水里，沥干水分用石臼捣烂成汁。然后在糯米粉里拌入艾草汁，揉搓成团。搓好后，拧成小青团，放在蒸笼里蒸熟。刚出蒸笼的艾草糕，青绿软糯。细嚼之下满口艾香，味道原汁原味。若是不怕劳神，把蒸熟的小青团切片油煎，加入葱蒜爆炒一番，更是令人垂涎欲滴。老家每年清明节都会做这样的艾草糕，祭祀先祖。我却喜欢另一种风味的艾草糕。把艾草团捏成饼状，包上芝麻豆沙或是香菇丁肉丝豆芽之类馅料，再合上口蒸熟。咬上一口，鲜香软糯，回味无穷。

艾可食可入药。一段时日，我的脸上长了许多红色的小疙瘩。尝试了很多治疗方法，见效不大。后来，奶奶不知从哪听来偏方，用艾草熬的水洗脸。奶奶便煮了热艾水给我熏洗。几天后，脸上的小疙瘩全消了。奶奶得了启示，煮了热艾水沐浴。她多年的皮肤瘙痒，竟不药而愈。更可喜的是，过去奶奶晚上到院子里纳凉，总要拿把蒲扇赶蚊子。洗过热艾水后，蚊虫闻到艾草的气味，远远遁去。

艾草的功效不一而足，世人还把艾草用于驱邪避毒。

每逢端午节前天，家家户户都要在门楣、窗口、柜子悬菖蒲挂艾草。有的人家，还在家里的旮旯处点一小捆艾草，让它慢慢熏烧。如此，毒气便被艾草的香气消除殆尽。更有甚者，出门时将艾草佩戴在孩童身上。艾草虽有浓郁的草香，但佩戴在身上我总是有些不情不愿。奶奶就把艾草打成粉用红布包起来缝成一个三角包，用扣针给我挂在衣服上。小时候，奶奶每年都会为我缝制一个。配上艾草香包，衣服上就沾染了好闻的艾草香。

艾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早在诗经年代，就有“彼采艾兮”的记载。那是如艾草般清新的女子，在水边采艾草。一边采，一边在心里吟唱：我那念念不忘的爱人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里，弥漫着缠绵的艾草香。“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说的是与朋友深情厚谊，如在原野共享艾草的小鹿一样的幸福。艾草又摇身一变，从相思到传递友善。

某日看花贴，看到艾草的花语：燃烧自己，照顾苍生。着实有些吃惊。艾草虽也开花，但和正儿八斤的花主比较，难有一席之地。转念一想，艾草在民间享有百草之王的美誉，是极有资格在书里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的。它实在称得上是最美好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