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让我精神回归


□曾 岩

去年冬至,我参加步云乡曾氏开基始祖的冬祭,这是我第二次参加开基始祖的祭祀。

我是曾子的第六十九代裔孙,元朝中叶第四十六代祖从长汀迁至古田笔架山下,后又迁至步云境内的大岭下。当时交通不便,山民稀少,生活条件十分恶劣,时逢瘟疫降临,以致四十六世祖三兄弟同故。相传出殡那天,三副棺木抬至半路,雷雨交加,送葬队伍无法前行,大家只好把棺木放在半路。等到第二天天气转晴后再回来,发现棺木早已不见,放棺木的地方已出现山体滑坡,三副棺木已被天葬。后裔孙在天葬处拾了三堆石头,作为四十六世祖墓地标识,每年后代子孙在此祭扫,以纪念先祖开基之恩。当年剩余的曾氏先祖认为大岭下开基之地不宜居住,决定分迁去其他地方开基。我的先祖从此分别迁到上杭的步云兴隆、新罗的万安涂潭、漳州的平和九峰等地繁衍。

那次祭祀来了100多人,年纪最大的已70多岁了,大家争先恐后,自觉参加祭前的劳动,很快就把墓地周边的杂草除掉了,大家把墓地整理一新。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理事会的负责人把红绶带分发给主祭人,我也是主祭人之一。主祭人要代表全族人先给祖宗祭拜。供品有三牲五果,整齐摆放在祖墓前面。理事会的负责人宣读了祭文,然后指挥大家:“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平身”,我们按照仪式程序祭拜先祖。当我的膝盖落在墓前的土地时,我立刻体验到那种恭敬和崇敬,立刻体会到一种站着无法体会的感动和情义。这是一种庄严的仪式,从这种仪式中我的精神才得以回归。冯友兰曾说,“行祭礼并不是因为鬼神真正存在,只是祭祖先的人出于孝敬祖先的感情,所以礼的意义是诗的,不是宗教的”。祭祖如祖在,谁都清楚,祭祀的酒馔“一滴何曾到九泉”,但我们却相信先祖能够领受我们的情意与祭奠。这正如古人所说: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

祭祀的前一天晚上10点多钟,理事会的负责人打来电话让我在墓地前给大家讲讲话,鼓励鼓励大家。接到这个任务,我诚惶诚恐,一是时间很紧,明早八点就要出发了,要准备没有时间了;二是面对自己的梓叔,在墓地前又能讲什么?不讲吗,又盛情难却,真是骑虎难下。我马上调整情绪,开动脑筋,列出简短的讲话提纲,然后才洗澡上床睡觉。然而,辗转难以入眠,一直在思考如何把这次墓前讲话讲好。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来,又对讲话提纲进行反复修改,直到自己觉得较满意为止。

当我们主祭人祭拜完成后,轮到个人祭拜。理事会的负责人把我拉上墓地旁的高地,把我介绍给大家,让我给大家讲讲话。我先给大家回顾了祖先搬迁的路线图,以及当年艰难的迁移情景。我说我们最初没有故乡,所谓的故乡,不过是祖先漫长流浪的最后一站。他们定居下来了,我们才有了自己的家族,有了自己的亲人。今天我们学会用祭祀的方式,感恩先祖给了我们现在这个家。我们能幸福地活在这片故土上,是祖辈对我们的护佑。然后,我说我们一定要牢记我们是谁,我们是从哪里来的。牢记曾子的“三省语”并把它发扬光大。我希望我们宗亲能尽力去做好当前的每件事,把自己的家庭建设好。同时,通过祭祀实现家族大团结,把自己的家乡建设好,发展好,以此来回报祖先,回报社会,让我们祖先安心、放心。我的一番讲话把祭祀推向高潮,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祭祖,实际上就是一个人、一个家族寻找安详的过程,也是一个人、一个家族精神回归的必由之路。从前的人相信,如果不去祭拜祖先,祖先会用厄运惩罚后人;只有虔诚祭拜祖先,家族才会兴旺。所以每年的祭祖,就是一件盛大的事,同族的人聚得特别齐。

祭祀先祖,因为他们是我们的来源,他们的辛劳和奋斗是我们继续前行的起点和动力,更是我们精神回归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