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之韵

在这阴雨绵绵的日子里，沉闷而潮湿的心啊，因一只鸭子的到来，变得灿烂。

鸭子是一楼房客凤带来的。那时正闹猪瘟，猪肉一下子被打入了冷宫，取而代之的是鸭子。凤的老家出产闻名遐迩的拱桥番鸭，端午节前夕，凤就从姐姐那抓了几只鸡鸭准备过节。

我和番鸭打过几次照面。它干干净净、肥美健壮，一双眼亮晶晶，一身毛油光发亮。几次见它或蹲或趴在门口、大厅，更多的时候，见它被主人放在虚掩的卫生间里。这只鸭子乖巧得很，令人省心，不用看管。今天又见到番鸭，我问了凤这只鸭子怎么还在？一说起这只鸭子，凤一下打开了话匣，说是女儿舍不得杀它。

凤非常激动地对我说这只番鸭会救命！凤带来的鸭子是一公一母，常见它们互相蹭着身子，耳鬓厮磨，缠缠绵绵。端午节那天，凤的老公在公鸭面前杀母鸭，想不到公鸭跑过来，伸长了脖子，压在母鸭身上，死死地护住母鸭，脖子又顺势蹿缠凤老公的胳膊，并用嘴啄着，凤的老公被啄得大叫起来，差点就松了手。凤也被吓得够呛，怯怯地问老公还杀鸭吗？凤的老公咬咬牙，坚持宰鸭。公鸭全程目睹了母鸭的挣扎与死亡，急得直在母鸭身边打转，推一推，啄一啄，踱来踱去，寸步不离。

失去母鸭的公鸭有些落寞，数日不吃不喝，瘦了一圈，多日后方恢复状态。公鸭天生乐观，会自个找乐。凤用绳子拴着厕门，公鸭就用身子推搡着厕门，厕门一开一合像摇着扇子，玩得不亦乐乎。当有人洗澡，它就候在门边，待主人穿好衣服要开门之际，它就啄啄主人的脚趾，抢着出来，扑扇着翅膀，欢快地跑了出去。鸭子爱美，一跑就跑到不锈钢大门前照镜子。它就一直待在那里，哪里也不去。有人进出大门，它懂得闪一边，给人让道。若来人为陌生人，它就躲一边去，生怕有人打它坏主意，待到客人走开，它就悠然自得地走出来。只见它在大门那照着镜子，前面照一照，尔后绕到背后去看一看，后面照一照 ，又跑回前面看一看，跑前跑后，很忙碌的样子。

这只鸭还有着不少艺术细胞，花样很多。你看它，摆了个金鸡独立，张开翅膀，一站可站好久。有时还站在大门引吭高歌。它还晒美臀，浑圆的臀部是它引以为豪的部位，见到人就摆动着臀部权当打招呼。公鸭在吃饱喝足之后，常常张合着嘴巴，似有千言万语，无奈它嗓音沙哑，就是发不出声音，看把它急得，一直嘟囔着嘴，直到让我们明白它的哑语为止。它甚至懂得听话，叫它亲亲、亲亲，它果真会亲了亲你的脚背。

凤很爱它，有天把它带去开荒的菜地，放到较远处的小水滩。鸭子天性习水，一见水滩便一头就扎了进去，如鱼得水扑腾着，很起劲地玩耍着。鸭子玩了不知多久，玩累了，就去寻找凤，它循着凤锄地的声音，跑到一条山路上等凤，一直在那里乖乖地等到晚上8点，才陪着凤回家。

怎么会有如此性灵的生灵！无独有偶，听凤讲，这个奇迹，在凤的姐姐的养殖场还发生过。有次，凤的姐姐拉着一头羊要去杀，那头羊走几步就跪拜一下，且一路流泪。我不禁思忖着，生灵往往比人带给人们更多的温暖，更为纯粹的快乐。亲亲鸭子，我可爱的朋友，谢谢你给了我们阳光，我愿你一直陪着我们，如高山常青，似涧水常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