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西工农银行旧址 谢雯 摄

■常言

从1929年至1934年，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全国苏维埃政府根据地在战火中先后成立了30多家县级苏维埃银行。它们扎根乡土，护佑工农苍生，不仅为土地革命的胜利提供了坚强有力的经济支撑，更成为老百姓翻身做主人的坚实依靠。追忆峥嵘往昔，那份“金融为民”的赤诚之心穿越时空，让我们更加坚定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金融强国的坚强信心。

星火燎原：战火中诞生的红色金融阵地

20世纪20年代末，中国大地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随着土地革命的深入，各地相继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然而，面对国民党反动派严酷的军事“围剿”与经济封锁，苏区军民经受着经济基础薄弱、物资极度匮乏、金融秩序混乱的严峻考验。为打破经济封锁、调剂金融、扶持工农，各地党组织因地制宜，纷纷建立起适合当地实际的金融机构。

在中央苏区核心区赣南与闽西，开办银行的景象热火朝天。1929年8月，为应对国民党对东固根据地的经济封锁，中共东固区委发动群众集资，加上红军捐助，在江西吉安成立了东固平民银行。东固平民银行的成功实践，为后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的建立提供了宝贵的经验。随后，闽西工农银行、江西工农银行相继成立，为苏维埃国家银行的创立奠定了制度基础。

1932年2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在瑞金叶坪正式营业，被称为“世界上最小的国家银行”——全行仅有毛泽民、曹菊如等5人，办公地点是一栋两层民居，金库更是仅10平方米的柴房。然而，正是这个“袖珍”银行，统一了苏区货币体系，使中央苏区的金融环境得以稳定。从赣南到闽西，从湘鄂赣到湘赣，30多家县级苏维埃银行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红色金融防线，维护着苏维埃政权的稳定。

鱼水情深：老百姓自己的银行

苏维埃银行从诞生之日起，就将“服务人民”作为根本宗旨。针对当时苏区高利贷盘剥严重、土杂钞横行的乱象，苏维埃银行大力推行低利借贷、发行货币、吸收存款等业务，给贫苦大众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福音。

在苏区，流传着许多银行与百姓鱼水情深的故事。1934年，苏区面临严峻的反“围剿”斗争，国民党反动派企图将苏区“饿死”“冻死”。一天，因老百姓恐慌，银行门口突然发生了严重的挤兑风波，群众纷纷要求将纸币兑换成现大洋。时任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深知，信誉是银行的命脉。他果断决定按一比一兑换，并让人挑来十几担“大洋”摆在门口。老百姓看到堆积如山的银元，惊叹于苏区银行的雄厚实力，恐慌情绪瞬间平息。其实，这些担子里上面是银元，下面全是石头。毛泽民用这种充满智慧的“空城计”，稳住了金融秩序，赢得了群众对银行的绝对信任。

另一个故事发生在反假币斗争中。1933年春，苏区出现了伪造的贰角银币，严重扰乱了市场。国家银行没有简单粗暴地没收了事，而是深入调查了解实际情况。银行工作人员将真币与假币的细微差别（如银币边齿、铜板花纹深浅）编成通俗易懂的顺口溜，手把手教群众辨别，有效遏制了假币蔓延。

破除枷锁：低息信贷与打击高利贷的雷霆之势

在封建的旧社会，高利贷是套在农民脖子上的沉重枷锁，其剥削程度甚至不亚于高额地租。苏维埃银行的一项重要使命，就是彻底废除封建性债务，用低息和无息信贷为工农大众“输血”。

苏维埃政府颁布《借贷暂行条例》，明令取消一切高利贷，规定短期借贷月息不得超过一分二厘，长期周年不超过一分。各级苏维埃银行积极响应，将贷款重点投向农业生产。他们向农民发放耕牛、农具、种子和肥料贷款，极大地缓解了春耕秋收时的资金短缺。在湘鄂赣和湘赣根据地，工农银行明确以“发展社会经济、冲破敌人封锁”为宗旨，广泛动员群众集股，实行低利借贷。

针对红军家属，苏维埃银行倾注了极大关怀。1931年通过的《中国工农红军优待条例》及后续配套政策，为红军家属提供全方位保障。在金融信贷上，红军家属享有优先借款、极低利率甚至无息贷款的特权。例如，在闽西苏区，信用合作社对红军家属的贷款月息最低仅为0.3%，远低于当时民间动辄三四分的高利贷。对于缺乏劳动力的红军家属，苏维埃政府不仅提供资金支持，还组织“优待红军家属耕田队”“礼拜六义务劳动”，由党员干部带头，自带农具和饭包，无偿帮助红属插秧、割禾。在瑞金等地，苏区还创办“优红商店”和“优红合作社”，红军家属凭优待证购买日用品可享受折扣和优先购买权。这些举措，解除了前线将士的后顾之忧。

在打击高利贷方面，苏区各地涌现出许多深得民心的好做法。在赣南、闽西等地，苏维埃政府不仅宣布过去的高利贷契约一律无效，还组织群众当众焚毁田契、借据，彻底砸碎了封建剥削的枷锁。在江西兴国县等地，苏维埃银行通过耐心说服而非强迫摊派的方式，成功发行了革命战争公债和经济建设公债。群众踊跃认购，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钱不仅是为了支援前线打胜仗，更是为了发展苏区经济、改良自身生活。通过发放低息贷款、打击高利贷，苏维埃银行彻底动摇了反动金融体系的基础，让千百年来受尽盘剥的贫苦农民终于挺直了腰杆，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产热情。

初心赓续：人民至上铸就金融强国之魂

从1929年到1934年，短短五年间，苏维埃银行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创造了一个个金融史上的奇迹，根本在于中国共产党“人民至上”的初心。无论是废除高利贷，还是发行公债、低息放贷，苏维埃银行的每一项政策、每一笔业务，都深深烙印着为民情怀。这种“金融为民”的红色基因，是我党在百年奋斗中留下的宝贵财富。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回望苏维埃银行的来时路，我们深切感受到，只有扎根于民、为民服务，金融事业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活水，才能与人民群众血脉相连。

（作者单位：福建省人民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