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永富

太阳还没有完全爬上山巅，晨晖已快人一步站上了彩眉岭的山峰尖，跨过毛公山的山梁，主席园、古田会议会址、红四军政治部、协成店、古田会议纪念馆，还有“丰碑军魂”雕塑都沐浴在晨晖里，等待着清晨跨越彩眉岭山脊的第一缕阳光。古田像个从睡梦中完全醒来的青年，清清爽爽地走进新的一天。

彩眉岭地处梅花山麓的延伸带，自然接受了梅花山所拥有的水土云霓、雾霭山岚、阳光雨露。晨晖把古田这个客家小乡村拥在青山的怀里，像是襁褓中的婴孩，在舒适而恬静的青山绿水间，享受春光带来的美好和富足。当你还在仰望毛公山巧夺天工的俊美的时候，彩眉岭上的霞光变得鲜艳逼人。不一会儿，整个毛公山都鲜亮了起来，太阳完全从彩眉岭上升了起来，主席园完全沐浴在春天的阳光里，古田会址前的油菜花田也在清晨的阳光下变得更加金黄夺目，像是换上了一件薄薄的金纱。晨风拂过，花田里每一朵小花都在晨风里欢腾跳跃，像被晨风摇响的铃铛发出欢快的笑声，从这个枝头迅速传递到那个枝头，一会儿就溢满了整片田野。“古田会议永放光芒”的红色大字熠熠生辉，与屋后的绿树、屋前金色的油菜花田一起，衬托得古田会议会址更加庄严古朴、厚重雄浑。

我顺着田埂走过木栈道，沿着石砌路面来到古田会议会址的大门前，这处建筑原本是廖氏宗祠，八字门框石柱上的内外两副对联引得游人驻足细读。内联是“万福攸同祥绵世彩，原泉有本派衍叉溪”，横批“北郭风清”；外联是“学术仿西欧开弟子新智识，文章宗北郭振先生旧家风”。客家人追求幸福、强调学习新知识、注重传承的良好家风家教从这两副楹联中可见一斑。

跨过门槛，走进鹅卵石砌铺的庭院，绿色的青山顺着清晨的阳光一起涌了进来，远处的青山、院墙外的天空在眼前一览无余。填满卵石间隙的阳光伏在光亮的卵石上，发出耀眼的光，庭院变得更加光艳洁净，像铺满春光的池塘闪着粼粼的波，在卵石间荡漾，古田会议会址就完全沐浴在春晖斑斓的色彩里了。

踏着晨晖春色，穿过庭院，转入厢房走廊，我才真正走进了历史的记忆里。在北边厢房的厅墙上，一帧帧老照片展示着1929年12月28日参加古田会议的红军战士们青春刚毅的面庞。他们相聚在这里，围炉而坐，忘记屋外的严寒，“一切工作，在党的讨论和决议之后，再经过群众去执行”“遇事要拿出办法来，已建立领导中枢”......青春年华和青春的记忆留在这片土地，这是古田的记忆，也是中国的记忆。

穿过连廊，来到廖氏祠堂的正厅，上厅北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古田会议》的油画，再现了当年开会时的情景，厅堂里摆放着有限的学生桌椅，是会议代表们的座席。“这是95年前召开会议的地方......参会的代表们有的席地而坐、有的蹲在屋檐下、还有的围着炭火，听报告，参与讨论，这三合土上黑黑的印记，是当年烧炭火堆熏黑的！”每当追逐星光的朝圣者来到这里，讲解引导的人都会用缓慢的语速平静地讲述地上的黑色印迹和那夜的故事。我不知道听故事的人是否会把这里的故事像炭火留下的印迹一样留在心里，任由时光的磨洗，都能勾起回忆，汲取前行的力量？但我想，这是历史的胎记，时光必然难以磨洗，春光的分娩和幸福的降生必然要经历艰苦卓绝的斗争。

从古田会议会址出来，晨光混杂着春色完全把古田笼罩，村庄的忙碌和街巷的热闹在阳光下并排前行。花瓣上的露珠还在作最后的眺望，折射出九十余载春秋流转的光谱。“雄关漫道真如铁”，幸福如春光、晨雾、油菜花，抑或是那里的目光、炭火和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