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兰

春天，是母鸡孵小鸡的最佳时节。

以前的客家山村，家家户户都养鸡，母鸡尤多。母鸡下蛋、孵蛋是实现鸡本身唯一的繁殖方式。

母鸡孵蛋八到十天，主人便要对孵过的鸡蛋在灯光下照一照，称“照蛋”——淘汰无法孵出小鸡的蛋。点燃煤油灯，手握鸡蛋，稍尖的一端朝上，能出鸡的鸡蛋有一个明显的小黑点，那是小鸡的胚胎雏形。对孵蛋的母鸡，隔天就把它抱出窝，喂食、喝水。

过了21天，一枚枚蛋壳上绽开一道裂痕，从中探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毛茸茸、湿漉漉的毛紧贴着圆滚滚的身子，小黑豆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用懵懂的眼睛，打量着这个被羽翼守护了21个日夜的世界。

小鸡仔的喙又短又小。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只有小鸡自己啄壳出来的才能存活。母鸡“咯咯咯”地欢叫着，小鸡“叽叽叽”地叫，场面非常热闹。刚孵出的小鸡还很柔弱，母鸡总是把一团团鹅黄色的小绒球拢在翅膀下。我们用炒温热的大米去喂细鸡仔，三两天后，小鸡就“叽叽叽”地吵着要出去了，装进鸡笼，放到家门口的晒谷坪里。

母鸡用坚硬有力的爪子“嗦嗦嗦”地一顿猛扑，扒开泥土表层，扒出了小鸡的粮食：白色的虫卵、泥土表层的稻粒或是草籽。母鸡满眼柔情地一声召唤，小鸡扭着屁股走近母鸡身边觅食，圆圆的脑袋挨挨挤挤，在阳光下透着金灿灿的光，一派祥和。吃饱喝足，小鸡有的扇扇小翅膀，在晒谷坪撒欢儿；有的打打闹闹，你啄我，我啄你；有的啄只小虫，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玩拉锯战......

一个半月左右，小鸡羽翼渐丰，母鸡便会悄悄离开，又开启新一轮使命——下蛋、孵鸡，如此往复，那是乡间最美的生命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