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府瞰

■ 钟娴

晨光初洒，薄雾如纱，轻笼在黛青山腰，为武夷山平添几分朦胧诗意。我们拾级而上，朝着云雾缭绕的天游峰进发。这条通往武夷山胜景的小径，因山峰的险峻和“一览众山小”的壮阔视野，自古就吸引着无数文人墨客来此寻幽探胜。徐霞客也曾在此留下足迹，赞叹风光绝美。

行至云窝附近，忽见前方嶙峋怪石间蹲踞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石猴”。那巨石酷似猕猴，弓背蹲坐，昂首远望，宛如一位山林守望者，千百年来守护着这片秀美山川。绕过云窝东侧岩壁，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状如巨象垂鼻的丹霞赤壁凌空而立。岩缝间几丛翠绿的芒萁迎风摇曳，宛如巨象饮水时溅起的水花。这鬼斧神工的天然雕塑，让人不禁屏息驻足。

沿着蜿蜒的山路行至半山亭，亭内早已聚集了几批歇脚的游客，谈笑声此起彼伏。我们扶着膝盖，稍作喘息。一位老人拄着竹杖缓步走来。他虽有些驼背，但竹杖点地的节奏却沉稳有力。待他在亭角凳上坐定，从腰间取下磨旧的保温壶，浅啜一口清茶，眼角的皱纹里漾着恬淡的笑意。老人淡然的目光仿佛给了我们力量，我们深吸一口带着松香的山风，继续前行。

及至峰顶，日头渐高。伫立徐霞客曾驻足的观景台上放眼望去，九曲溪似一条碧玉雕琢的缎带，蜿蜒穿行于丹崖翠谷间，转折处泛起碎金般的波光。此刻，我终于领悟了古人“不登天游，武夷虚游”的真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慨。

次日清晨，我们来到热闹非凡的星村码头，准备体验九曲溪漂流。按照筏工的指示系紧救生衣卡扣，我们依次登上竹筏。筏工叮嘱我们坐稳后，手持长篙轻轻一点石岸，竹筏便顺着水流悠然前行，我们仿佛置身画中。溪流时而开阔如镜，倒映着两岸赭红的崖壁与苍翠的丛林；时而狭窄湍急，在怪石间激起银浪。我们扶稳座椅扶手，任清凉的水花飞溅而来。

竹筏漂至二曲，但见溪面豁然开朗，一座秀峰峭拔而立。“这便是玉女峰了。”筏工执篙轻点岸石，让竹筏保持徐行，好让我们细赏玉女峰的峭拔身姿。他操着浓重的闽北口音，讲起了当地流传甚广的传说：“大王开山治水时，玉女下凡相助，铁板鬼从中作梗......”正沉浸在凄美的传说中，忽见前方浅滩处几点雪白翩然——原是三五只白鹭，正临水梳翎，姿态优雅自得。更远的溪面上，三两竹筏顺流而下，隐约传来零星笑语，融入潺潺溪水声中。两岸的赤色岩壁仿佛巨幅屏风，随着我们的漂流缓缓展开又合拢。筏工似乎也被这美景吸引，轻轻一点竹篙，竹筏便慢了下来。清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拂面而来，惬意非常。

当竹筏靠岸时，我停下脚步，回望身后，只见碧水环绕着丹山。千百年来，这方山水静静守候，诉说着永恒之美：有些风景，历千年而不改；有些故事，纵使化作石头，依然动人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