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文村,山上有座古城堡


城郭遗址

林东祥 文/图

武平城厢镇载文村,有一座高山上的古城堡。

深秋,沿着陈禾坑的后山,我们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路探寻。上山途中,反而比平地清凉,不时有徐徐清风,山间高浓度的负氧离子使人精神舒坦,各种高大的树木浓密如盖。路旁有不少荒废的农田,有的已长着大腿般粗的树,有的茂盛着齐腰的芊芊蒿草,有着一番诗意的景致。村民说这些田地荒芜不过20年,一路奇花异草,不时看到从前古法造纸留下来的湖塘、纸槽。土纸出产是当地村民的主要收入,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们以山为田,靠山吃饭,现在留给人们的只有发思古之幽情了。

费时约40分钟,终于来到马鞍寨东门,也是地势最高的寨门。虽有颓塌,但骨架仍在,余威尚存。寨门高约2米,宽1.2米,进深3米,寨墙高达4米。要进寨子有两道障碍,前有竖立的木栅栏,后有坚实的木门,但栅栏和木门已荡然无存,只留上下两块凿有空洞的上下相对的石匾了,很像以前农家关猪圈牛的栏舍门。进寨后沿着左方而下,还有三个差不多大小形状的寨门。最外层的寨墙是每隔一丈都有外窄内宽的枪孔,寨墙内外有两条路,是为防御敌寇而专门设计的。边沿高,内里低,一有敌情,外寨墙是御敌要冲,内层隐蔽安全,可有效提供弹药、食物。在寨的最下方,左右各有一个寨门,整整有一个足球场大的地盘,平整、宽阔、气派,是寨子的中枢要地,里有水井、贮粮处,且有非常严整的客家厅堂遗址。这里建造打制的石构件非常工整,有一躺在地上的石门柱刻有对联,仔细辨认为“登堂瞻道岸”五字,另外一块被村民抬回家中,应是“云汉尽天章”,旁边有石横额“塾乡”,可见即使在兵荒马乱之际,客家人仍保持一份从容,书声琅琅,传承文化,坚守文明。

这座雄伟的古堡并不是孤立的。在它的上方和四周的山头上,还有天马寨、四姑寨和香炉寨,向导说,就在该寨上方不远处,还有一个整齐的操场,那是保卫故土的乡民习武操练的地方。至于为何在这高山之上建筑防御性山寨,应该与太平军进驻有关,根据丘复(民国三十年《武平县志》主纂)《南武赘谈》记述“武城于咸丰七年、十年、同治三年连陷三次”,就是说武平城在1857年、1860年、1864年短短的不到十年的时间被太平军攻陷三次,其中咸丰七年(1857年)惨遭屠城,被杀3016人,尸填沟壑。本邑文士陈友元(尧禄村即牛轭岭人)《省斋记事》有“反乱到城尧禄岭,三村男妇老幼并六畜衣物皆搬上天马寨,大雨狂风,冻死牛三头”的记载,一是生灵涂炭,城破人亡;二是当时已经存在天马寨,但寨子残破,不能抵御凶徒;三是村民面对死亡威胁,不得不考虑另筑更加坚固的新寨才得以生存,保家卫乡。

作家练建安2002年写过《远去的山寨》一文,称:“曾参加《武平城北李氏族谱》的老人讲,这个城堡叫马鞍寨,清咸丰年间,为避闽粤赣边寇,礤文(即今载文)村、园丁村李邱两姓人家,倾其所有,费时八年建成。全盛时,山上有36幢住房,储粮可供千人食用两年,无数村民躲避了凶险的兵祸,身家性命得以保全。”

可以推测,这座寨子是建于咸丰七年、乃至咸丰十年之后。

面对生命财产和故土田园随时都会化为焦土的严峻时刻,乡民团结一心,咬紧牙关,勒紧腰带,历尽艰辛,终于建成了坚固的新寨。

下山途中,我茅塞顿开,恍然有悟,这个小山村的村民,乃至客家人,他们坚韧而智慧的原因,他们有大山一样涵容万物的胸襟,他们更有大山一样坚强勇敢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