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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泥鳅

刘小飞 绘
■ 吴志发
小泥鳅,滑溜溜,游来游去难下手。好不容易摁住头,哧溜一声又跑丢。小妹妹,你笑啥?还不快来搭把手!妹妹指指我的脸,笑我变成小泥鳅!——小时候捉泥鳅的欢趣场景常在脑海里闪现。
泥鳅体型小巧圆长,表皮青黑,手感黏滑。与捕捉蓝天下四处飞舞的蜻蜓相比,捉泥鳅夹杂着戏水和玩泥巴的综合乐趣,它自然而然成为我儿时首选的快活事。
父亲犁田时,随着牛蹄的力量和铁锹的锋芒所至,泥水飞溅,泥土片片有序翻滚,活蹦乱跳的泥鳅顿时惊现眼帘。它们不分东西南北,噼里啪啦蹦跶一通,幸运的,顺利蹦回水中;倒霉的,卡在泥缝中动弹不得。我卷起小裤角,在田间深一脚浅一脚,东挪西移,一惊一乍地搜索。泥鳅滑溜溜的,单手摁住了头,漏了尾,捏住了尾,又顾不了头,极易从指缝中溜走。只能伸出双手慢慢包抄合围,混杂着泥水一起捧起方能逮住。
若捉到多条泥鳅,我把它们养在木盆里。泥鳅安静时,每条一动不动静卧水底,像集体睡着了。若其中一条不安分守己,钻来挤去,则所有的泥鳅都会跟着躁动不安,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捉泥鳅不易,养泥鳅更难,常因不知它们吃什么食物而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瞧着它们日渐消瘦。
父亲从田里忙碌归来,见到一堆鲜活的泥鳅,便会叫我去买一元钱白豆腐。泥鳅焖豆腐是客家人最普遍的煮法,也是父亲钟爱的下酒菜。泥鳅既是美味佳肴又是大众食品,素有“天上的斑鸠,地下的泥鳅”之美誉,更有“水中人参”的盛赞。泥鳅煮稀饭,似稀还稠,似荤又鲜,甜美的味道至今缠绕于舌尖。
禾苗生长期间,田野一片青绿,小鸟儿一如既往欢唱古老的歌谣。农田之间,水沟纵横交错。只要天气晴朗,我便提着小畚箕到水沟捉泥鳅。古诗云:“苇鹭怜潇洒,泥鳅畏日曦”,田埂上黄豆叶子遮住的水沟阴湿处,往往藏匿着更多泥鳅。泥沟里水草下也常活跃着它们的小身影。
有一次,我在沟渠底端石洞中摸到一条大家伙,来不及窃喜,掏出一看,妈呀,居然是皮糙肉厚的泥蛇,正咧开大嘴在我手中摇摆挣扎着,吓得我随手乱甩。偶在小溪中捞泥鳅,意外捞到色彩斑斓的草花蛇,惊得魂飞魄散,把工具猛地一丢,撒腿就跑。
每次捉完泥鳅,同伴们总是泥容垢面,浑身脏兮兮。
滑溜溜的泥鳅,曾带给我无数乐趣。如今,老家捉泥鳅的少年身影已越来越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