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联星三进漳浦搞“农运”
□ 李宏云
我的伯公李联星,1902年出生在龙岩西门李大厝(今新罗区中山路3期)一个名人辈出的大家族,家中排行第三,是清嘉庆六年(1901)进士李畹的玄孙。15岁时随在新加坡华侨商业银行当会计的父亲来到新加坡,后也进入华侨商业银行当会计。
李联星白天工作,晚上学习,先后通读了马克思、恩格斯的经典著作,并不断在《华侨日报》上发表揭露资本主义罪恶的文章。因经常在银行中宣传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革命,李联星被银行老板开除。
1926年5月,李联星回国考入由毛泽东主办的第六届全国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并加入中国共产党。10月,他以国民党中央农民部特派员兼“中国国民党中央农民部特派员福建汀漳龙办事处”负责人的身份,随北伐军东路军回到福建。
一进漳浦
1926年11月,北伐军东路军新编第一师占领了漳州。师政治部驻漳浦后,即派李联星参与筹建国民党漳浦临时县党部并负责农民部,开展农民运动。李联星立刻发动各地组织农民协会,他以福建省汀漳龙农运办事处的名义颁发了“农协会会员须知”,并把“须知”印发到闽南、闽西各地。李联星在漳浦开办夜校,把“须知”编成农协会会歌,用方言来教唱革命歌曲,漳浦各地农民协会如雨后春笋出现。漳浦原来苛捐杂税很多,革命军到漳浦后废除了大部分苛捐杂税,但仍留下钱粮(田赋)、盐税、印花等捐税,后来捐税越来越多,新军阀逐渐加重掠夺。农协会一成立,便立即组织豁免盐税斗争。李联星率领数千名农协会员和农民,高举100多面旗帜,浩浩荡荡开赴漳州到师部请愿。漳州城的百姓惊奇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农民大军,队伍挤满了中山公园及附近街道,口号声响彻漳州城。师长张贞亲自接见了农民代表,并答应转交省政府办理。经过这次斗争,漳浦农民大大提高了觉悟。漳浦土豪王化定,包办了全县屠宰税,生活极其奢侈。李联星发动农民协会抓了王化定,罚了他1000多光洋,再一次显示了农民运动的威力。
为了适应农民运动发展的需要,李联星在漳浦县城武箭亭办了闽西南第一所农民运动讲习所,讲授农民运动课,培养了一批闽南农民运动骨干。漳浦成了福建的农运中心。
二进漳浦
1927年9月,再次当选为中共闽南特委委员兼农委书记的李联星回到漳浦,来到农民运动基础较好的长桥、马坪开展工作,他先在长桥的割(葛)后村、丹井自然村创办“醒民学校”。李联星同中共党员王占春、朱赞相、陈元宰、蔡永发等以学校为活动据点,整顿农会,培养骨干,建立党的秘密组织,开展抗捐抗税斗争。他们在“醒民学校”建立了漳浦第一个党支部“丹井支部”。在李联星的指导下,陈元宰、张觉觉、郑淼淼、陈金龙等在马坪以小学教师职业为掩护和以育才小学为据点,一面举办平民夜校讲解革命道理、启发农民的阶级觉悟、发动农民起来革命;一面恢复农会、培养骨干,发展农村党组织。由于农会骨干积极串联活动,马坪农运工作进展较快,影响较大。不久,割后、丹井、塘仔等地农民纷纷加入农会,漳浦的农民运动又活跃起来。
农会根据群众的强烈要求,拘捕了捐棍王安邦,农民的斗争情绪得到鼓舞。接着农会又组织了几百个抗捐抗税的农民队伍进入漳浦县城,漳浦军阀苏六桥等坐立不安,派兵进行“围剿”。李联星等转移到佛昙马坪后,组织起秘密农会,他率领农会会员用石头捣毁佛昙烟苗捐办事处,又发动农会会员包围了后康村欺压农民的佛昙警察所所长杨佐人的住所,捣毁他的坐轿,杨佐人和20多名警察吓得躲进了地主家。
当时赤岭、湖西一带有个叫涂楼田的捐棍,他乱派捐款、无恶不作。赤岭、张坑蓝一带的农会在马坪秘密农会的帮助下,拘捕了涂楼田,并且将他押到附近各乡游行,最后押到赤岭石船,经公审后涂楼田被处决。涂楼田被镇压后,马坪、张坑蓝一带的农民纷纷加入农会,会员一时发展到几百人,并建立了党组织。马坪秘密农会的斗争,给附近乡村带来很大的影响,农会组织逐渐发展到官浔一带。
三进漳浦
1927年12月4日,李联星当选为中共福建临时省委执行委员。临时省委成立后,省委执行委员立刻到重要地区传达省委指示精神,巡视和指导工作并开展武装斗争。
李联星来到漳浦巡视后,漳浦党的工作再次活跃起来。针对国民党新军阀的强取豪夺,党组织发动群众开展斗争。当时驻漳州的国民党新编第1师副师长兼独立第1旅旅长高义,为筹军饷对百姓加重捐税,李联星等决定不失时机地组织农民进行请愿斗争。
12月18日,李联星、蔡永发等带领近千名丹井农会会员组成请愿队伍奔赴漳浦县城,强烈要求“二五”减租,呼吁全县人民起来反抗捐税、惩办土豪劣绅,但遭到高义军队的镇压。
1928年1月初,民众企盼“以解倒悬”的国民党驻漳州的第11军大派烟苗捐,仅漳浦县就高达40万银圆,农民不管有没有种植都要交。他们同时在漳浦县各乡镇设立“烟苗所”催收烟苗捐,还派官兵下乡拘捕、拷打未交烟苗捐的农民。国民党反动派的倒行逆施,引起广大农民的强烈不满。漳浦农民深深感到只有跟共产党起来革命,才是穷人唯一的出路。
1月10日上午,千余名马坪农会会员在李联星、王占春、陈元宰的领导下,高举马坪农会大旗,挥动着写有“农民协会万岁”“反抗烟苗捐”等字的小旗,肩扛田刀、锄头柄、尖担及土枪、土炮前往佛昙镇,包围了烟苗捐征收所。农会会员高呼抗捐口号,农会代表提出“烟苗有种有捐,无种无捐”“减少捐款”等要求,遭到烟苗所捐棍头目拒绝,接着捐棍头目下令把大门关上。
时至中午,忍无可忍的群众用锄头柄、镰刀把大门砸得震天响,强烈要求烟苗所头目答复农民的要求。这时躲在烟苗所楼上的捐棍头目竟然下令开枪射击请愿的群众。马坪乡下梧村农民陈述不幸中弹牺牲,另一位农民头部受伤,血流如注。无比愤怒的会员们勇敢地冲上前去,以土炸弹、土枪还击,有的则拾起地上的石头掷去,直到石头用完才撤离。
紧接着,马坪农会立刻组织会员赴县城请愿,要求严惩杀人凶手,取消烟苗捐,迫于全县农民的强烈抗议,国民党漳浦县党部不得不接受农会要求,通电省政府、11军部,请求满足群众愿望。然而,11军对此不但置若罔闻,而且变本加厉进行镇压,他们派兵到马坪搜捕“共党”“会匪”,烧杀抢掠,企图以此恫吓农民,扑灭刚燃起的抗捐之火。但是通过这场斗争,农民们看到枪杆子在抗捐斗争中的重要性,在马坪农会召开追悼死难会员大会时,丹井、张坑蓝农会会员带枪前来参加,农会会员决心武装起来抗争到底。马坪农民用鲜血和生命进行的英勇斗争,拉开了福建省农民武装斗争的帷幕,闽南工农运动再现高潮,李联星也成了漳属数十万农民群众的领导者。
当闽西南革命节节胜利之际,1928年11月,由于叛徒出卖,李联星被捕。12月22日在漳州芝山仰止亭英勇就义,时年2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