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花开
□戴春兰
边看春晚边浏览朋友圈,我的同事富光老师新发的图片吸引我的注意力——绚烂阳光下,但见他揽着大儿子、妻子抱着小女儿,并肩站在三元阁牛年大红祝福牌前,冲着镜头甜甜地笑着,春的气息扑面扑来,不禁眼角一阵酸涩:他果真留在长汀过年了!
与富光相识,是去年开学。一位身形壮实面色黧黑的帅哥一脸憨笑着跟我打招呼:“戴老师,很荣幸和你抬班,请多关照!”他口音挺重,不像本地人,我立马笑答:“你多指教!”
我早听说富光的大名,这位80后的男孩,被评为市优秀教师、市教坛新秀,还多次在市县比赛中获奖。很快,我便见识了他的扎实勤奋:不论寒暑阴晴,他教五个班的地理,每天都早出晚归,比下早班的老师还早,回的时候已夜幕四合;连着上四节课,下课休息还常常找学生谈话,声音洪亮;他似乎有分身术,除繁重的教学和班主任工作外,兼任学校禁毒教室解说员,常独自去家访、和学生打篮球、示范卫生打扫……
说起家访,我真挺佩服富光的:去年刚接手七年级,一个月内他居然就骑着摩托车跑遍了全班同学家,对学生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特别将离异、留守家庭或身体异常学生一一向科任老师标注。有次作文,班上的小鑫写道:那次,王老师到他家家访,发现他做作业的台灯不够亮,边走过去扳正他的坐姿,边提醒家长马上更换台灯……看到这里,我也和小鑫一样,心里暖暖的。
富光管理班级经常有出乎意料的点子。学生都进入青春期,他发现一些学生出现早恋苗头。我以为接下来要“辣手摧花”,谁知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些孩子调在附近坐,笑称:“距离产生美嘛,我让他们没了距离,自然……”再乘势上了一堂题为《你若盛开》的青春期异性交往班会课,班上果然平静了许多。
因了用心,富光班的班风积极向上,发言质疑的同学多,很受科任老师欢迎,同学们课上课下都爱和富光黏在一起,亲切地称他为“光哥”,也越来越像他,遇事憨憨一笑,开朗乐观。去年元旦,学校举行歌咏比赛,同学们情绪高涨忙活许久,谁知连决赛都没进。第二天上课,我正想着如何安慰下沮丧的同学,一进教室,全班同学笑得跟花儿似的:“我们光哥说了,我们就输在没有花样上,唱功,排名第一哈!”
富光老家是湖南邵阳(蔡锷将军故里),怪道他特别嗜辣呢!从赣南师大毕业后任教长汀。妻子是他老乡、同学,在一所小学任教,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他家在汀城另一头,骑车来回各需20多分钟,寒来暑往,着实不易。课余,他们一家子也常自驾游玩,或自家动手制作美食,配上红辣椒的食材娇艳动人,为平凡烟火簪上一朵笑之花。
“两年,过年,没法团聚了!”放假前,富光盯着手机里《就地过年倡议书》,长长地叹了口气,满是苦涩,“身在他乡,老想着妈妈的腰椎不好,每天是不是边做家务边捶着背?一日三餐就着爸爸亲手做的辣椒酱下饭,那饭就会哽在喉咙头……还有,我妻子的父母,年纪也大了……”
我深深理解他身为游子对家乡对父母亲朋的牵挂与不舍,忙安慰道:“还好,现在通信这么发达,打开视频,只是隔着一层屏幕而已,照样团聚,甚至还可以一起猜拳掷骰子呢。”
富光展颜一笑:“好在,老人都理解!好在,暑假就可以团聚了!”
电话突然响起,富光发来视频请求,只见富光已略有酒意,端着杯米酒敬我。聊了会儿,富光告诉我:他和家里视频过,堂弟邀请父母到他们家过年,一大家子整整两桌人呢,笑嚷得连电话也听不清呢!教育工会来慰问他们这些就地过年的外地教师,还送他们免费门票。他打算形势好转,请四位老人到长汀来旅游一趟,像大夫第、灯光秀等,好好带他们走走看看。
富光兴奋得满脸酡红,真像我白日里穿过雨雾遇见的那枝嫣红的桃花,五彩烟花噼里啪啦绽放在墨蓝天幕中,粲然一笑,繁花似锦的春便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