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伯英

土地革命之前的闽西农村金融体制，反映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两大特征，一是名目繁多的高利贷，二是帝国主义列强支持下服务于官僚资本主义和封建地主阶级的各色银行金融机构，致使农村经济发展受到严重破坏，贫苦农民饱受掠夺式摧残。而受害最重的是贫苦农民，除了地租以外，高利贷是架在农民头上的另一把刀。在闽西农村残酷的高利贷高达30%、50%、100%，甚至利滚利。因此，1928年3月邓子恢等领导的龙岩后田暴动，第一次喊出了“旧债不远，田租不交，田地由农民分配”的口号。

在随后爆发的永定暴动期间，邓子恢又赶到永定，与张鼎丞一起开展土地革命，制定溪南土地法，确定了“废租、废债及分田办法”，把废除高利贷列为农民革命的主要目标之一。

然而在暴动初始阶段，“废除废务”只是动员民众斗争的一个口号，还难以实施。只是在1929年红四军入闽、闽西革命根据地形成、苏区内各县区乡红色政权建立以后，才有把这一口号立为法律实施的可能。1929年7月在毛泽东指导下，由中共闽西特委书记邓子恢主持召开的闽西第一次党代表大会，对闽西各县高利贷盘剥的情况作了充分调查，确认高利贷的最大受害者是贫苦农民，只有彻底废除，才能解除农民痛苦，才能建立苏维埃政权的新型金融体制。为此，会议通过的《土地问题决议案》决定，为保证金融正常周转，必须禁止高利贷。1930年3月，邓子恢主持召开的闽西工农兵第一次代表大会制定的《借贷条例》，又取消了对贫苦农民残酷剥削的典当业。这些政策法令的实施，摧毁了农村封建金融的基础，为创建新型的金融体制创造了初步的条件。

与此同时，在邓子恢主持下，把清除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金融、净化金融市场作为红色政权经济斗争的主要目标之一。这是因为在暴动以前军阀豪绅互相勾结，纵容贩卖劣币、操纵金融，对工农群众危害极深，是根据地经济发展的严重障碍。于是，在他主持下，苏区展开了清除劣币，整顿金融市场的斗争。

在此基础上，邓子恢认为，打破了旧的金融体系，必须立刻建立苏维埃制度下新的金融体系。1929年9月，邓子恢以中共闽西特委名义签发第七号通告，第一次提出由县苏维埃政府开办农民银行、区政府设立借贷所和信用合作社等新型金融系统。但是为了应对迫在眉睫的军事反“围剿”斗争，这项工作延至1930年6月，在毛泽东、邓子恢主持的红四军前委与闽西特委在长汀县南阳（今属上杭县）召开的联席会议上，再次讨论这一问题，并作出决定：“目前为要调节金融保存现金，发展社会经济以争取社会主义胜利的前途，唯一的办法是设立闽西工农银行。”自此，筹建闽西工农银行的各项工作提上日程，实施具体的筹备工作。

但是在此期间，由于邓子恢坚持毛泽东的正确主张，反对“左”倾中央在军事上远离农村根据地攻打中心城市，在经济上“反富农”的冒险主义方针，于1930年7月被免除闽西苏维埃政府主席、中共闽西特委书记和红二十一军政委职务。尽管如此，他仍以闽西苏维埃政府常委和经济部长身份，与新一届以张鼎丞为主席的闽西苏维埃政府继续这项工作，于同年9月宣布闽西工农银行在龙岩成立，11月7日挂牌营业，实现了他为之奋斗2年的心愿。历史证明，邓子恢是创建闽西工农银行开疆辟土的探索者和奠基人。

（作者系福建省委党校党史教研部原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