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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屋建瓴 势如破竹
——读傅翔的《我们文学的疾病》

□ 英子
我一直认为,傅翔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写作的信仰背景和良知立场;其卓越之处,在于他思想的深刻,及对语言与艺术的天才般敏锐的直觉、观察力和洞察力。他的理论文章,既富于思想性和艺术性,也具备建设性和启示性,是能对今天及未来的中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产生影响,且不会随着时间的逝去而黯淡了光彩的。
很多年前,傅翔在他的第一本文学理论集《不合时宜的思想》中,谈及了很多与文学艺术相关的人类的重大精神问题,比如“关于信仰的失落、世纪末的绝望、生存的担子、艺术与源头的关系、局外写作、良心与责任、技术主义的没落、圣洁与赞美、人类的邪恶、艺术的陨落”等,“这些都是围绕20世纪艺术精神为中心话题的”。傅翔的这部新著与《不合时宜的思想》一脉相承,谈及的问题也非常宽广和重大。
对于人类的精神现状,他有着深刻的认识和强烈的忧患意识,他指出了我们生存的无根性、茫然感、漂泊感,作家在这种生存状态中无奈而尴尬的处境,以及如何重建我们的生存与作家的立场。即使对于大众文艺、通俗文学,他也进行了深入的思考,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他所思考的广度和深度,都无不显示出其文学视野的广阔和高远,而他的文学批评正是凭着这样的视野,如高屋建瓴,势如破竹。
比如,他对批评家的失职予以了猛烈的抨击,认为文坛的衰败与此无不关联,所发出的声音可谓如雷贯耳,振聋发聩。在《堕落的形式》一文中,他大胆而鲜明地指出了当今文坛批评家堕落的八大形式,引起同行、作家和众多读者的强烈共鸣。又比如,针对福建现代戏创作的贫瘠现状,他深入挖掘其根源,指出剧作家对生活的体验与理解的不足(浮浅与麻木),导致了作品的“生硬与虚假”;剧作家勇气的缺乏(怯懦与保守),束缚了艺术的创新;精神上的“冷漠与虚无”,使他们的作品成为精神的荒原:“看不到真实的生活,看不到对苦难的同情,更看不到对黑暗的揭露,对罪恶的控诉。”(《丢失的勇气》)即使在不引人注目的戏剧领域,他也完全承担了一个文学评论家的批评职责,让人为他对戏剧艺术的慷慨付出而感动。
《戏剧的营养》是我读到的傅翔的第一篇评论文章。我第一次读到眼光如此独特,概括性强而准,并富于积极建设性的当代文学批评。朴素的语言,简洁而有力,分析透彻而清晰。看惯了那些滔滔不绝地引经据典、术语深奥、大而空的所谓文学批评,这篇文章给我的感觉非常清新,非常自然,如三月的风吹过山谷,使人神清气爽。我认为,中国当代作家的小说艺术实践是非常不成功的,某些伪艺术革命使小说创作的基本原则还没有真正确立起来就已经被搞乱,甚至混乱到连基本的判断尺度都消失了。这个时候,要以批评的方式对小说说话,是一件非常困难且吃力不讨好的事。它需要非同寻常的耐心和细心,和对小说艺术的热情,以及探查真相的勇气。此文从戏剧与小说的关联上切入,分析问题的实质,其角度独特而新颖,眼光独到而犀利,可谓抓住要害,一箭中的。读过不少中国评论家的文章,对小说的症结抓得这么准,将问题剖析得这么有力,开出的药方又是这么有效,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除了在小说研究方面的突出成就,他对诗歌的见解也是准确、独特而深刻的。比如他少见的谈论诗歌的文章——《诗歌的源头》,也写得非常好,好得出乎我的意料:他对诗歌的感悟居然如此晶莹剔透啊!我一时恍然大悟,实际上,他骨子里本来就有一种诗人的素质与气质。虽然他不写诗,但从他的散文中,你可以强烈感受到那压抑不住的诗人的情怀。即使是理论文章,在字里行间,也不时可以感觉到某种隐约流动的诗意之河。
登高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情溢于海。傅翔的文学批评是有激情,有热血,有勇气,有深度的,其文风自由清新,文笔洒脱奔放,无不给人以思想的启迪。读他的评论,是一种美好的精神享受,弥足珍贵。
傅翔对文坛现状的宏观把握是准确的,对具体作品的分析是到位的,他的批评背景与批判立场更是与众不同的——这便是他的信仰立场,这至关重要的一点,正是他写作的精神核心。这是一个在神圣启示的背景下,站在信仰、良知的立场上写作的作家和评论家,他个人的作品及他所关注的作品,都具有一种心灵和情感的力量。他对路遥作品的欣赏深得我心,对其他当代小说家的评论我也颇有同感。他对北村小说的解读,更是从微观上强化了他的信仰立场,并举证了他文学批评的独特性、前瞻性,以及必要性和丰富性。
从傅翔的《我的乡村生活》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的中国文人,是被传统文化中最美好的那部分所熏陶出来的,洋溢着古老的芬芳。而他对终极信仰的持守,对终极价值的追求,又有别于自古以来的传统中国文人,所以,他的文字才有如此壮阔的胸襟、恢宏的气势、炽热的心灵之爱和闪耀的良知……
真可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傅翔们的出现,预示着中国的文化和文学已经开始了新的道路。他们的写作,是为上苍之爱所庇护的,在神圣的启示下,有着强大的信念、张扬的激情、坚定的意志、卓越的智慧和无限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