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浣

小城四面环山，然城中还有一座山，山上多植松树，长得郁郁葱葱。山上又有修复的城墙，由山顶向两边伸延。一东一西，还修复了两座戍楼，东边的叫舒啸阁，西边的叫听松阁。城墙是被比方为观音挂珠的，那两座戍楼则好比耳坠，挂在两边。戍楼也就是先前的烽火台，只是不必再点起狼烟，那都是过去年月的事了。而今更像一个观景台，可登楼观山景。

听松阁前面，城墙呈曲尺形。上山的城墙在这里转个弯，再伸向山去。城墙前，长有丛丛修竹。竹子已高过墙头，掩映着，是很好的点缀。竹子长到末梢，会弯下一些弧度来，便又添出一种秀气。城墙是从阁楼下过，阁楼下靠墙有水泥筑的两排座椅，还有些石块和石条，也可当凳子。旁边，则有砖砌的阶梯可通上去。阶梯上有洒落的松针，大都是枯黄的，也有些球状的松果。站在阁上，看山下的城廓人家，无非是挨次排列的街道和房屋。但隔了距离，便听不到街市上的喧闹，只是画面一样地呈现着。往山上看，是一层层的松树。松树沿山坡长上去，自是随山势而起伏，但往左右两边看去，在同一水平线上的，高度又差不多。

明代的唐世涵有诗曰：“小阁度云枝作盖，轻涛挟雨座添簧。”这阁楼是没有盖的，也即没有屋顶，但其上掩映的松枝，也便充当了屋顶。阴雨天里，山上时有云雾漫起，隔些距离看去，自是会飘过阁楼。那轻微的松涛，仿佛挟带着雨点洒落下来，座中如同添上一曲簧音。而今，阁楼边的松树，看去高出阁楼许多。阁楼已有一些高度，但那松树更高。那些松树大都没有分杈，直往上长，很显然，这是为争得更多的阳光。尽管松树的枝干不一样大小，但高度都差不多，且长到高处，才撑开枝叶。那些枝叶虽各有空间，免不了又有交叉，表明各自的竞争中，又还有和谐的一面。山上那么多的松树，也是互相扶持，才撑满了一座山体。

山上当然还有些别的树木，而不尽是松树。低矮处，多有丛生的灌木细竹及零星的芭蕉。要不是有那么多的灌木细竹在低处铺垫，那些高挑的松树会让人感觉长得不稳。稍有风来，树梢便会微微摇曳。同时，隐隐地便听到一些松声。那些微的声响，好似说不上松涛，而要真是像涛声一样的，当是狂风吹过了。那样的时候不是没有，但大多的日子仍是平常。只是这平常中，好似也有某种韵味，让人捉摸着，隐隐约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