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浣

《汀州府志》古迹卷记：“袈裟泉，在通津门外西峰上。旧传，有法林院老僧诵经，见窗外有白龙，以袈裟覆之。及旦，袈裟入石，裂为泉，如袈裟形。今院毁，其泉清冽尚存。”西峰上有泉，是从石头裂缝中流出的。说是用袈裟覆其上，才流出泉来，便叫袈裟泉。此种说法，是加了一层神奇。法林院依托西峰而建，后来寺庙没了，但泉水仍有。再如《汀州府志》山川卷记：“法林袈裟泉，县西法林院有泉出于石缝，缝裂如袈裟状。郡守陈轩、倅郭祥正烹茗泉上，联韵，命名新泉。”宋代汀州郡守陈轩和郡倅郭祥正于此品茗作诗，并将泉水命名为新泉。

《临汀志》山川篇又记：“法林袈裟泉，在长汀县西法林院。旧传有老僧讲《法华经》。一夕，窗牖皆明，出见龙蟠石上，僧以袈裟覆之。蚤作，袈裟入石丈余，石裂为泓如袈裟状，甘泉坌溢。自郡守陈公轩、郡倅郭公祥正烹茗泉上，倡和长篇凡八，郭命名新泉，泉价顿高。陈诗云：‘逗石无声下无冗，停之不盈酌不竭。银瓶送响落清甃，镜奁破碎冰壶冽。’又云：‘奇哉江南郭夫子，一顾能令泉价美。’郭云：‘惜哉无名人不闻，惟有寒泉弄清泚。’后守、倅多有题咏，不能尽纪。嘉泰间，郡守赵公彦橚游此，庖流触以腥秽，泉流遂竭。后醮谢之，阅日乃复澈清，有碑记其异。”于记载可知，新泉是郭祥正命名的，而他和太守陈轩的品茗作诗，又大可当成一则佳话。且看郭祥正的《卧龙山泉上茗呈太守陈元舆》：“君不见，欧阳公，在琅琊。酿泉为酒饮辄醉，自号醉翁乐无涯。醉来落笔驱龙蛇，电雹万里轰雷车。浓阴却扫吐朝日，草木妍媚春争华。斯人往矣道将丧，虽遇绝景谁能夸。又不见，卧龙山下一泓水，源接银河甘且美。惜哉无名人不闻，唯有寒云弄清泚。君携天上小团月，来就斯泉烹一啜。不觉两腋习习清风生，便欲飞归紫金阙。挽君且住君少留，人生难得名山游。汲泉涤砚请君发佳唱，铿金戛玉摇清商。斯泉便与酿泉比，泉价诗名无表里。自愧学诗三十年，缩手袖间惊血指。君如欧阳公，我非苏与梅。但能泉上伴君饮，高咏搁笔无由陪。明年茶熟君应去，愁对苍崖咏佳句。”诗中由欧阳修说起，欧阳修自号醉翁，乐游山水。其《醉翁亭记》中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实则就是借山水美景，悠游物外。又讲到卧龙山下有一泓泉水，虽说无名，却很清冽。陪太守取卧龙山泉水烹茶，饮后让人两腋习习生风，似欲乘风归去。又作诗唱和，多有闲情逸兴。

古来品茗用水，多尚山泉水。而今西边山上的寺与泉都没了。中段山腰，岩石中有些渗出的泉水，石壁上题写为龙泉。旁边坡上建亭，就叫龙泉亭。光绪《长汀县志》山川卷记：“亚婆泉，在龙山左麓，老古井之右，斜上数百步。泉水清而甘，城中精于饮啜者，获新茶，辄就汲烹试焉。唐张又新尝撰《茶水记》，其刺汀也，谅不废煎点。而此泉未经甲乙，固当名为品外泉耳。”关于张又新，乾隆《长汀县志》职官卷记：“张又新，深州人，历行军司马。坐田伾党，贬汀州。”张又新写过《煎茶水记》，品评天下煎茶用水，但没有提及汀州的亚婆泉，当是在流品之外了。龙泉，或许就是昔日的亚婆泉。可能是亚婆泉命名不雅，便改为龙泉了，可与龙山呼应。袈裟泉没了，龙泉水量小，倒是北面山脚下有一泉眼，且装了水管，便有来这里取水的，也多是供泡茶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