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飞 画

□ 林敏珍

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在年逾花甲的人生时段，走上学弹数码钢琴的道儿。

去年年初，市老年大学要开办折叠钢琴班的信息在校园里不胫而走。“折叠钢琴”顾名思义就是小巧便携，有88个琴键的袖珍钢琴。想起平日里我家先生曾有想学弹琴的愿望，回家便问他是否跟风买一架来学学，先生随口答应。于是，我就随着大伙儿拼单团购了。折叠钢琴收到之后，先生想着自己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抽不出时间学弹琴，便打起了退堂鼓。一时间摆在家里的新家私成了鸡肋。过一段时日，先生又转头鼓动我去学琴：“这玩意儿闲置着也可惜了，还是你去捣鼓吧。到时孙儿们放假回家，你也可以带他们玩玩琴”。为了不枉费这500大洋买来的折叠钢琴，我就这样报名参加了折叠钢琴班，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学弹钢琴的坑。

学弹钢琴对于我来说是“不学也知道，一学魂吓掉”，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难”！

一是重度缺乏乐理知识。大调，小调，音阶、音程、和弦……每每听得云里雾里的。

二是不认识五线谱，那些充满美感的旋律，在我的眼中全是飘忽不定的“豆芽菜”。课堂上老师、同学都在弹奏优美旋律的时候，我的脑子却在想这是哪根葱，那是哪瓣蒜。

三是手指头不听使唤。一支乐曲单用右手勉强可弹出旋律。单用左手弹奏就显得十分费劲，尤其是无名指像截小棍一样地僵硬、笨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比别人多十倍的时间，才能像蜗牛一样跟着老师的进度缓缓前行。

当左手为右手和弦时，对我来说真的是难于上青天。左右手同旋律、同向弹奏时还能勉强凑合，要是两手弹奏不同的旋律时，那练起琴来简直要去半条老命。不过。我是个具有极强韧性的主儿，凭着一股倔劲开始跟钢琴死磕。学弹李叔同的《送别》，我从两手完全不靠谱、不登对，到后来把曲子完整地弹奏下来。这一过程断断续续用了半年左右，弹奏练习不下千遍。我不聪明没灵性，练琴完全没有捷径可走，只能这么跟钢琴死磕。正因为一千多遍的苦练，我终于能够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会弹一首曲子，我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其实很多人跟我一样，在学琴的过程中，左右手各自单挑，弹奏曲子均无大碍，信心满满。但凡到了要左右手配合的阶段就充满了挫败感。心拔凉凉的、人晕乎乎的，随后不少人就丢盔弃甲地跟心爱的“琴琴”说“拜拜”了。

左右手的配合就是横亘在我学习钢琴路上的第一座大山。只有奋力攀登、一心穿越，才能获得继续往前的通行证。我已经年逾花甲，一定不会把弹钢琴当作最重要的事来做，也不指望在钢琴的弹奏方面取得什么成就。现在之所以仍在数码钢琴班里学习，是因为我从中渐渐感受到钢琴自身的魅力。另外，在练习钢琴时那些优美的节奏和旋律能让我感到十分愉悦，因此，我也渐渐喜欢上了钢琴。

学弹钢琴，学好学坏是一回事。能跟班学习，不仅能跟一群志同道合的老同学结伴同行，还能从老师那获得更多音乐知识，接受熏陶，这些才是我心中的“王道”。

老来学琴不讲功利只求快乐。我不会给自己太多压力，始终都处于“脚踩西瓜皮，走到哪儿算哪儿”的放松心态。话虽说得如此超脱与释然。其实，我学起钢琴来还是很上心的。可不是吗？如今过时的折叠钢琴早就被女儿为我购置的雅马哈数码钢琴所替代。不为别的，就为这投下去大几千元的真金白银，我也得好好练琴。不然，真的对不起“小棉袄”为老母亲送出的暖暖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