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上学路


□ 曾岩

从小学到高中,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走路上学,回想起当年走路上学的日子,真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小学四年级,我每天要走五里山路,到行政村村部的完小去上学。早上母亲用一个饭盒,一半装饭、一半装菜,7点便背起书包、饭盒和小伙伴出发了。母亲在家里还养了兔子和猪。每天我还要背上一只篮子,这是我与其他小伙伴不一样的。吃完中午饭,别的同学可以到处玩,我只能去拔兔草或者猪菜,拔好一篮子才能回学校。最辛苦的是冬天,冬天的兔草、猪菜早已被霜冻死了,要拔满一篮子不容易。一次看到一丘田里有许多未被冻死的水葫芦,中午踩在刺骨的水里,很快就捞满了一篮。可是刚爬上田埂,一个老奶奶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她说这是她养的,不能捞走,我只好很不情愿地把满篮的水葫芦倒回田里。

五年级下学期,村部小学被降为初小,我要到15里外的完小去上学。从此我开始住校生活了。记得第一次去上学,父亲没有空送我,我只能跟着其他大人一起去。因为要住校,父亲给我做了一个小木箱,一头是木箱,一头是被子,我那时才11岁,一个人却要把这些行李挑到学校。同村一起去上学的共有4位同学,报到后,当地的同班同学就带着我们在村子里逛。我村里一位同学告诉当地的同学,说“我是富农子弟,不要和他玩”,一下子我就被孤立了,很多同学都不愿和我玩了。但我很坚强,老师也从不歧视我,在班上我的成绩总能排到五名以内。在这所学校我只读半年就毕业了,下半年我就上中学了。

初中是在25里外的乡镇中学就读的,学校离家更远了。新生入学要交一块床板、一把扫把、一把锄头,那时学校还要勤工俭学,学生经常要去田里劳动。记得第一次上初中时,父亲又是没空,他送我到山脚下去坐当时唯有一部从龙岩开往隔壁村的班车。床板是父亲帮我放到班车顶上托运的。到了乡镇,我一个人又是搬箱子、被子,又是要爬上高高的班车顶上去把床板卸下来。这些东西卸下来后,又要自己一个人搬到离集镇还有一段路的学校。

读初中正好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当时大家的生活都还十分困难,每个星期家里只能给五角钱、5斤米、一罐酸菜,很多同学几乎没有零用钱,大米也不足。那时供销社有一个饭店,一碗面2角钱、一碗猪肉汤2角钱,饭店允许学生用米去换馒头,2分钱加2两米就可以换一个馒头。那时我们学生吃不起面,更吃不起猪肉汤。每周六中午放学时,我就把节省下来的大米送到饭店,与他们换馒头,然后咬着馒头开始走路回家。至今我还能回味当时馒头的香味。远的同学要走到天黑,在家住一晚,第二天早早地又要赶来学校。一次,星期五下午上完课就放假了。我与同村的另外一名同学不想等到第二天再回去,就连夜带着手电赶回去了。晚上8点多钟,我们走到一片原始森林里,虽有两个人同行,但心里还是很害怕的。我拿出哨子吹,但我没有提前告知我的同伴,当哨声一响,同伴惊叫起来,听他惊叫我也惊叫起来,惊魂未定,才知道是我哨声惹的祸。

读高中时,我要到50里外的古田中学去上学。那时交通工具少,经过我家山脚下的班车很难坐上,往往起点站就坐满了人,等到经过我家山脚下时,司机往往是摆摆手就冲过去了。我们只好挑着米、菜迈开腿走路上学。当时要走5个多小时才能到古田。到了高二,我两周才能回家一次,米、菜不够只能由父亲赶集时给我送到学校。到了高二下期,家里来了一批割松香的工人,他们日常吃的大米要从蛟洋挑进去。为了减轻各自的负担,我和他们互换大米,他们把大米送到古田中学给我,我家里为他们提供大米。这样,我返校时就不要挑大米了。

如今,交通太方便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摩托车、小车或工具车。村里的孩子上学都是父母开着车去学校接送。每当看到今天的孩子们上学,我就会想起当年走路上学的日子。特别是自己开着车回老家时,路上的一草一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棵树底下是经常停下来休息的,哪条小路是回家时必走的,哪条小涧是走路上学时停下来喝水的。

走路上学的日子,让我学会面对困难,同时,也锻炼了我的意志,这是我一生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