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回家之乐


□ 吴志发

真心想回家,从不嫌路远。

儿子6岁那年,我带着他从龙岩回连城老家过中秋节。下午2点,我们到了村头三岔路口,母亲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两小时车程,儿子一路晕车,昏昏欲睡,远远瞧见奶奶身影的那一刻,兴奋地喊着“奶奶!奶奶!”手舞足蹈,睡意全消。

见孩子活蹦乱跳,欲夺车门而出,司机小张赶紧把车子停下。母亲小跑过来,脸贴着车窗玻璃,使劲往车里探望,不断叫着孙子的名字“琪琪、琪琪”,边叫边笑得合不拢嘴,巴不得立刻把孙子搂在怀里,捏几下小脸蛋,揉一揉小屁股。

“发哥,你老妈真激动啊!”小张笑嘻嘻地叹道。是啊,母亲大半年未见孙子了,老人的心,思念的心,激动之情洋溢在脸上。普天之下,相信每位奶奶的心情都一样——孙子,宝贝疙瘩也。

父亲、满叔、满婶、大哥、三哥、大嫂正在堂弟家吃扫墓酒,他们齐刷刷热情迎了出来。回到老家,喝酒自然少不了,我们家族男丁全是会喝酒的料。发字辈共18兄弟,每年大年初一晚上欢聚一次,鞭炮声响彻云霄。每户轮流主厨,六年一个轮回,拼起酒量,你来我往,喝喝喝,一醉方休,过瘾之极。

弟媳龙妹炒菜乃一把好手,菜肴味道鲜美,禁不住诱惑,狂吃起来。每年扫墓分清明和中秋两次,父亲和满叔商议好,集体出工,轮流办酒席,晚辈负责执行。客家人对扫墓非常重视,充分体现了对先人的怀念和感恩之情。

酒足饭饱,大家边喝茶边聊天,天南地北狂侃。从黑龙江聊到海南岛,从台湾海峡聊到北美洲。聊天是我的专长,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儿子自有他的伙伴,一会儿工夫,便和邻家孩子们打得火热。几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一脸稚嫩,争先恐后地向儿子问东问西,忙得他不亦乐乎,犹如小明星荣归故里一般出彩。

傍晚时分,独步村外。放眼四望,小村子群山围绕,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熟悉中夹杂着几许陌生。几位梓叔和阿婶在田地间拾掇忙碌着,他们身边的小孩有的和着泥巴,有的追逐嬉戏,有的牵着小牛犊,仿佛正是年少时的自己。

一群鸭母挺着大肚皮,昂首阔步,“嘎嘎嘎”,整齐列队而行。偶有牛群归来,仿佛瞬间回到了童年放牧岁月和骑在牛背上的逍遥时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怡然自得的乡村劳作画面跃然而出。

秋夜,微风吹拂,凉意浓浓。一轮明月,银盘似的,高高挂在苍穹;几颗星星,零零散散,若隐若现,全村古屋在月光下显得尤为静美。虫鸣声声,狗儿吠吠,蛐蛐浅唱,似一个天然合唱团,在弹奏着悦耳的秋夜之歌。难道,这些不约而同亢奋的小动物,是在欢迎我们的归来么?

“叶动林更静,鸟鸣山更幽”,在乡村的夜晚,周围的一切彰显静谧祥和。村口的青石板上,三五村民闲谈着,笑声朗朗。富人也许幸福,而穷人照样活得洒脱,与世无争,自得其乐。人,并非在闹市时才有活路,乡下亦有一片灿烂天空。

自到老家伊始,儿子兴奋无比,缠着爷爷奶奶东跑西颠。他随手拈来一条烧火棍,或是捞起水缸里的一只水瓢,均是崭新的天然玩具。他每天有午睡习惯,回到老家,哪顾得上休息,精神劲强过小野猪,嘴巴更闲不住,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讲故事。说话半洋半土,发音极不标准。他咬字不清晰,却又摆出一本正经的神态,摇头晃脑,有板有眼,比画着途中晕车时的痛苦表情,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回到老家,放下一切忧愁,抛开所有烦恼,体味乡村自然气息,享受家人的款待与关爱,与儿时的伙伴畅谈童年之趣,美不胜收。久处喧嚣之市,心里充满压力,时有莫名忧郁笼罩心头。身处老家,放松心情,投入大自然的怀抱,返璞归真之感油然而生,欢愉之情时刻淌流心海。

小小的村落魅力无限,古朴的家乡原来如此美丽!老家是身心休憩的港湾,不管在外面经受了多少风浪和挫折,每回家一次,心灵都会受到洗涤,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烦恼即刻烟消云散。

一个人长期漂泊在外,若深感精疲力竭,或郁郁寡欢,再或心存失落,不妨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家乡就是最好的精神良方。青山绿水,空气新鲜,泥土芬芳,鸟雀叽喳,鸡鸣狗叫,看着、闻着、听着,重温原汁原味的乡下生活,舒心惬意,可遇而不可求。

享受回家之乐,品味故里情怀,幸福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