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炳崇

每年，我最难面对的日子，就是“5.12”。2008年的这一天，突如其来的汶川大地震让数万同胞罹难；2018年的这一天，我的母亲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母亲节前后，在全世界祝福母亲的颂歌中，我，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寄托哀思。

可是再难面对，这个刻骨铭心的日子，又怎能忘却？我甚至愿意相信小时候的一个传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每当月朗风清的夜晚，我就可以安静地仰望星空，也许会看到母亲的眨眼和微笑，相信母亲也一定会看到我，也许还会到我的梦境中来。

虽然明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母亲的离去，只不过是历史长河中飘落的一粒小灰尘，但在我心头，却永远是无比沉重的大山。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已经成为烙印，再也难以磨灭，时刻影响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我人生发表的第一篇文章，就是《母亲的吆喝》，她那满怀深情的呼喊，如今犹如在耳；我写下的第一首诗《亏欠》，说的也是母亲，她总是无私给予多、要求回报少，她的恩情儿女们永远无法报答。

母亲一生含辛茹苦，安守本分，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却深谙做人的道理。她一生与人为善，无论亲友、同事、邻居，从来没有人数落她的不好，她总是教导我们要怀善心、做善事。她常怀着一副热心肠，长辈病倒了，她总是勇挑重担，悉心照料；亲友邻居有困难，也是毫不犹豫，及时伸出援手，哪怕就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个乞丐，她也并不避讳，力所能及地帮助。干起活来，她从不含糊，脏活累活总是抢着干，利益分配却从不斤斤计较，多拿少拿无所谓，其言传身教深深地影响着我们这些后辈。

母亲曾是我最有力的依靠。高考落榜，她没有丝毫责备，轻声细雨鼓励我从头再来；找工作不顺利，她比我更着急，却宽慰说：“没关系，慢慢来，家里总有你的一口饭吃”；后来工作上不顺心，她虽然不会多问，却总是暗地里操心，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会煮一些好吃的东西安慰我，盼着能看到我转阴为晴；在找对象问题上，她第一个表态，只要我满意的，她绝对支持。

母亲是我欢乐的源泉。在外地工作时，每逢节假日，第一时间就想回到母亲身边，特别是自己的孩子出生后，更是希望他能多陪陪奶奶，共享天伦。看到他们和睦相处，其乐融融，心底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曾几何时，我们几个儿女也是母亲的骄傲，当我们取得些许成绩的时候，母亲自豪的神情常常溢于言表。我时常想，有母亲在，就有家在，就有温暖在，她始终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主心骨。

母亲亦给我心头留下许多遗憾。她毕生操劳，生活里没有“诗和远方”，家就是她的全部。翻遍满橱的相册，居然没有一张单独和母亲的合影；走遍大江南北，居然没有一次属于与母亲一起的旅行；自己厨艺尚可，却没有为母亲煮过一次可口的饭菜……呜呼，母亲除了一味地付出，又何曾向儿女索要过半分？

如今，母亲已经走了两周年了，对母亲的亏欠已无法弥补，对母亲的思念未曾减弱。念悠悠，情切切，面对浩瀚的长空，我唯有无声的呼喊，希望我的思念跨过千山万水，划破无边天际，奔向另一个世界……

本版插图:王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