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未能寄出的信
□ 胡万里
1977年的初冬夜晚,凛冽的寒风刮得涂坊街头古樟树叶沙沙作响。风卷起沙尘,裹挟着落叶在竹头园漫天飞舞,萤火般的灯光忽明忽暗。
我参加完一个集会从竹头坪边上的剧院走出来,已是夜静人稀。突然,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人朝我走来,用略带悲怆的声音对我说:“万里,我是涂树琛的父亲,树琛写了一封信给你。”啊?我心里一惊,树琛同学不是在两个月前就在部队训练中牺牲了,怎么还有信给我?树琛的父亲用一只粗糙的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把信递给我,说:“这封信是我到部队清理树琛的遗物时,是树琛写好了放在桌上未能寄出的。”我拿着信一看,封好了口的信封上端正地写着“胡万里同学亲收”字样。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我噙着泪花,怀着沉重的心情读完了这封信,树琛同学的身影一遍又一遍浮现在我的眼前。
树琛同学有着壮实敦厚的身板,浓眉大眼国字脸,很是英俊帅气。他勤奋好学上进心强,甚至与同学一起玩耍时都喜欢一争输赢。乒乓球是我的运动强项,明知很难赢我,但他总是喜欢找机会跟我一较高下。学习中他不懂的也勤学好问。树琛同学性格也挺好,对人友善很有同学缘。他平时很注重仪表,小分头永远梳得铮亮,同学们因此常戏称他为“公子”,而他照样应答,和同学们有说有笑从不恼怒不计较。
在信中,他向我介绍了他当时在部队的学习工作情况,他对国家恢复中断了十年的高考很是高兴,希望在部队一边工作训练,一边复习文化课将来参加高考。他还说我离母校近,让我帮忙找些复习资料邮寄给他。谁知道,在这封信还没有来得及寄出,我也没来得及把复习资料给他,树琛同学却在第二天的部队武装泅渡训练中不幸牺牲了,永远离开了我们,离开了涂坊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