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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嫁妆

闽西新闻网http://www.mxrb.cn2014-06-03 10:13来源:闽西新闻网 字号:

核心提示:

    客家人嫁女娶亲总是在晚上。双方事先商议好了新娘走出女家大门的日子和时辰,不能轻易更改。如果女方发现男方提交的日子和时辰是“带禄日”和“带禄时”,意即新娘在这个时辰出门会带走娘家的好运,使婆家兴旺,使娘家败落,女方就会郑重其事地提出异议。村子里有好几户人家就曾为女婿家提交的

    “好日子”而对骂,闹得不可开交。相邻的一个村庄还有人为了这样的事而悔婚。嫁女儿的人家一般在新娘出阁的当天晚上宴请客人,但比娶媳妇的酒席要简单得多。

    当年堂姐出嫁,我曾专门向学校请假去送嫁妆。堂姐出门的时辰是上半夜,迎亲的队伍在夕阳下山前就进村了。迎亲队伍由一个能说会道、德高望重的“起嫁客”带领,负责发送“红包”,处理婚约中未了之事。队伍的人数为单数,回程时加上新娘和女方陪嫁的人,凑成双数,其中牵新娘的必须是一位儿孙满堂、福禄双全的年长女性。起嫁客进门后,坐在中厅,和女方的父亲、族中长老一起议事,唇枪舌剑,常常拖到新娘出门的前几分钟。客家人在嫁女时,即使对男方的各方面都很满意,也总是要在新娘出门前刁难男方,一者显示女方家族的风范与才情,二者警告男方在新娘过门后不要欺负人。有意思的是,在抬花轿接新娘的年代,一些客家地区如江西石城、福建宁化等地流行着“对轿联”的习俗,即男方在抬着花轿出门前,在轿门上贴上上联,女方在花轿到达后直到新娘出门前的时间内,必须对出下联,否则就是名誉扫地。这种应对常常是走过场,但双方家族有过节的,男方就会刁难女方,诸如出“真心慎娶妙龄少女”之类的拆字联。

    迎亲队伍备办了三牲和香烛,到我们村子里的宗祠内祭祀。祭祀程序由一位谙熟礼仪的堂叔主持,他喊什么迎亲的就做什么,丝毫不敢马虎。堂叔喊“诸事大吉”,迎亲的就供上猪头;喊“鸾凤和鸣”,迎亲的就供上童鸡;喊“年年有余”,迎亲的就供上鱼。最有意思的是,迎亲的点香烛时必须用自己带的火种,绝对不能借火。记得有好多个春节到外婆家拜年,大舅还耿耿于怀地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聪明吗?你家娶你妈时借走了我们的火种呀!”

    客人吃晚饭时,堂姐已经在厢房里和婶婶哭成一团,她的一些小姐妹也靠在门口,双手抹泪。客家人多有哭嫁的习俗,并认为“不哭不发,越哭越发”,“新人不哭,娘家硑福”。村子里曾经有姑娘在出嫁时不哭的,急得娘家人团团转,后来是她的一个叔叔用力揪她的大腿,疼得她不能不哭。在大部分客家地区,新娘在出门时必须被背着或抱着,不能踩着地板,也有踩在米筛上出门上轿的。这种习俗的含义是新娘不能带走娘家的土,土代表家运和财富,又有说法认为米筛是千里眼的象征,踩米筛代表着娘家人对女儿的想念与祝福。堂姐出嫁时,陪嫁的是堂弟和堂妹。迎亲队伍到达后,还要让陪嫁的男童“压床”,在床上滚一滚,祝福新娘来年生男孩。

    第二天早上,族人去给堂姐送嫁妆,喝喜酒。当时的嫁妆无非是箱橱凳桌,箱橱用两根新竹扎好,由两人扛着。用竹子做杠子也是一种习俗,毛竹多节意味着四季常青“节节高”,竹杠的竹节数目还必须是双数。在我老家附近的客家地区,嫁妆中必备脚盆尿桶和两张单椅,由内亲的童男挑着。挑的工具是小臂粗的杉树,留下尾部的枝叶,并在根部缠上红纸条或红布条,走路时杉树的根部向前尾部向后。这种习俗叫做“拖青”。“杉”在客家话中与“产”同音,杉树繁茂的枝叶寓意新娘进门后子孙满堂、家财兴旺。另外,杉树的针叶锐利,能够刺伤外来的侵犯者,客家人由此认为它可以驱邪开道。记得婶婶在木箱里放了一些钱,作为堂姐的“压箱钱”,按习俗钱的尾数必定是九,意为久久长长。木箱的锁在家里时并不锁上,走到半路上,才由堂哥锁上,意思当然是这木箱既装着娘家的祝福,又不能带走娘家的财运,两全其美。送嫁妆的队伍到达后,有专门的人来接嫁妆。脚盆尿桶送进洞房后,男家的人往里放上花生、枣子,随后将果子取出来,再让堂弟往里撒上一泡尿。这时候,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一直在念念有词地说着“金玉满堂”、“人丁兴旺”之类的祝词。

    大厅中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桌席,送嫁妆的自然是当天最尊贵的客人,坐在大厅左前方的首席,堂姐的婆婆的娘家人坐在次席。敞口大厅的三面墙上,挂满了作为贺礼的长方形布块,布块的中央一律贴着书写在红纸上的贺词,诸如“花好月圆”、“天成佳偶”等等,但最常见的却是“螽斯衍庆”。“螽斯”是一种繁殖能力很强的昆虫,据说其一生可生九十九子,此贺词自然是祝福新婚夫妇早生贵子。坐在首席首位的是堂哥,他是今天的“大客”,意即其他客人都是陪客,如果他提前退席,那么其他客人即使还没吃好也得下桌。男方在每一桌都安排了一个陪酒员,坐在首席的自然是酒量最好的。客家人大碗喝酒,陪酒员和客人之间自然是斗智斗勇。酒过三巡,堂哥已经是满脸通红,陪酒员的言谈开始显得张狂。他放出话来,如果首席的客人敢和他“对碗”(一人一碗),他就再喝三碗。首席上坐着我的一位堂弟,他是代表我的堂叔入席的,辈分自然不低。他年龄还小,人又长得像个萝卜头,在酒桌上滴酒不沾,吃饱后已经下桌玩耍了。陪酒员以为这个孩子肯定喝不了一碗酒,心中自然是胜算在握。既然是斗酒,还不及桌高的堂弟只好重新入席,等酒桌上的其他客人都已喝完,这个小不点居然提议自己连喝三大碗对方连喝六碗。骑虎难下的陪酒员被迫应承,想不到这六碗还没喝完,他自己已经坐到桌底下了。我的另一个堂哥喜欢恶作剧,他趁陪酒员仰脖喝酒时,在他口袋里放了一把汤匙和一块鸡肉,陪酒员的老婆在第二天洗衣服时翻出这些东西,不断地责怪自己丈夫“心里没数”。这一幕喜剧至今为我的家族所津津乐道。

    当现在回想起当年送嫁妆的情景时,堂姐的女儿都已经成家生子了。前几年回老家,碰到堂姐,和她说起二十多年前的事,真是恍然如梦。说起她在外打工的女儿,她充满了自豪,还说过个一两年就该请我们喝喜酒了,只是难得请到离家数千里的我到场。回望过去,那些记忆正如一句客家歇后语所说的:三百年前的老怀表——袋袋(代代)相传。

[责任编辑:曾俊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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